妹妹的神助攻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李晖简朴的书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自从与公孙若认出彼此前世的记忆后,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却仍维持着一种奇妙的距离感。像是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触碰这段重新萌芽的感情,生怕惊扰了命运的安排。
李晖的妹妹李甜,小名糖糖,今年刚满十岁,是个机灵古怪的小姑娘。她早就注意到哥哥最近的反常——每天清晨起得比鸡还早,做桂花糕时格外专注,回来后总是对着窗外发呆,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甜甜:"哥哥,你是不是恋爱了?"
这天早上,糖糖托着腮帮子,直勾勾地盯着正在包桂花糕的李晖。
李晖手一抖,差点把糕点捏散:
李信:"胡说什么呢?"
糖糖:"我才不信呢!"
糖糖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
糖糖:"这段时间你做的桂花糕,连一块都不给我留,全送给那个卖花的姐姐了!"
李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怎么解释呢?难道告诉妹妹,那是自己前世的爱人?怕是会被当成疯子。
李信:"好了好了,今天多做了几块,给你留一块。"
李晖从竹篮里取出一块完美的桂花糕,递给妹妹。
糖糖欢呼一声,接过糕点塞进嘴里,一脸幸福:
糖糖:"哥哥,你的桂花糕越做越好吃了!"
她咽下糕点,狡黠地笑道,
糖糖:"不过,我还是要去看看那个让你魂不守舍的卖花姐姐长什么样子!"
李晖正要阻止,糖糖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去。他摇头苦笑,只好加快动作,把最后几块桂花糕包好,匆匆追了出去。
当李晖赶到巷口时,看到的却是让他心惊的一幕:
糖糖蹲在地上,泪眼婆娑,面前是一个摔得粉碎的青花瓷碗——那是李家祖传的宝物。碎片旁边,桂花糕散落一地。而公孙若正温柔地蹲在糖糖面前,轻声安慰着。
公孙离:"没关系的,小妹妹,别害怕。"
公孙若拭去糖糖脸上的泪水,
公孙离:"姐姐会帮你把碗修好的。"
糖糖: "可、可是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
糖糖抽泣着,
糖糖:"哥哥平时最宝贝它了......"
李信:"糖糖?"
李晖快步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李信:"怎么回事?"
糖糖看到哥哥,哭得更伤心了:
糖糖:"哥哥,对不起......我、我想把桂花糕送给花姐姐尝尝,就、就把它装在祖传的碗里......结果、结果我不小心摔倒了......"
李晖叹了口气,并不责备妹妹,反而安慰道:
李信:"没事的,碗碎了可以修,人没事就好。"
他转向公孙若,抱歉地说,
李信:"让你见笑了。"
公孙若摇摇头:
公孙离:"李先生别这么说。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
公孙离:"这碗,我有办法修。"
李晖惊讶地看着她:
李信:"当真?"
公孙若点点头:
公孙离:"我会一种叫'金缮'的修补技法,可以把碎片粘合,并在裂缝处描金,不仅能恢复使用,还会更加美丽。"
"金缮?"李晖默念这个词,心中涌起一丝熟悉感。
公孙若看着李晖的表情,补充道:
公孙离:"就是用漆和金粉修补器物的技法。只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
公孙离:"需要时间,可能要在你家操作。"
糖糖立刻破涕为笑,拉着公孙若的手:
糖糖:"花姐姐,快跟我们回家吧!"
就这样,公孙若跟着李家兄妹回到了他们的宅院。这是一座不大但很雅致的宅子,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香气四溢。
公孙离:"好香啊,就像......"
公孙若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恍惚。
李信: "就像前世茶馆后院的味道。"
李晖轻声道,目光柔和。
公孙若微微一笑:
公孙离:"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糖糖在一旁来回看着两人,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糖糖:"哥哥看花姐姐的眼神,像极了我偷藏蜜饯时看蜜饯的样子!"
李晖和公孙若同时脸红,一时语塞。
糖糖:"糖糖!"
李晖咳嗽一声,故作严肃,
李信:"去准备工具,让公孙姑娘帮我们修补祖传的碗。"
糖糖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去准备了。
公孙若开始修补破碎的瓷碗。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先是小心翼翼地清理碎片,然后用特制的漆将碎片粘合,最后在裂缝处描上金粉。
李信:"这技法......"
李晖看着她的手法,眉头微蹙,
李信:"怎么这么眼熟?"
公孙若抬头,神秘地笑了笑:
公孙离:"因为是你教我的呀。"
李信: "我?"
李晖一愣。
公孙离:"前世的你,"
公孙若专注地描绘着金线,
公孙离:"在茶馆里,你教我怎么修补破损的茶具。那时你说,器物的裂痕不是缺陷,而是历史的印记,用金子填补,是让它拥有新生。"
李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自己手把手教一个红衣少女修补茶碗的场景;少女认真学习的模样;最后她修好的第一个作品上,调皮地描绘了一朵枪穗花......
李信:"枪穗花......"
李晖喃喃道。
公孙若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作业,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公孙离:"你想起来了?"
李晖点点头:
李信:"那是第一次你独立完成的作品,你在碗上描了一朵枪穗花,说那是你最喜欢的花之一。"
公孙若笑了,指着正在描绘的金线:
公孙离:"你看,这次我又画了一样的图案。"
李晖凑近一看,果然,公孙若正在碎碗上描绘一朵精致的枪穗花纹样。
公孙离:"前世今生,我们之间的缘分,不就像这金缮修复的瓷器吗?"
公孙若轻声说,
公孙离:"断裂了又重圆,裂痕成为最珍贵的痕迹。"
李晖深深地看着她,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夜深人静,李晖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今天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回放,特别是公孙若专注修补瓷碗的样子,与记忆中的红衣少女重叠。
不知何时,他终于沉入梦乡。
梦中,他看到一个持伞的少女站在烈火之中,火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却伤不到她分毫。少女微笑着望向他,眼中满是坚定和爱意。
"李信,"少女轻声唤道,声音清晰地穿透火焰,"这一次,换我来追你啦。"
李晖猛然惊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榻前。他起身,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心跳。
梦中的少女,分明是公孙若,又或者说,是前世的公孙离。她在火中对他说的话,让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这一世,是她先找到了他,而非相反。
天亮后,李晖从床底下的木箱中取出一个物件——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形状如同一个小小的绣球,上面绣着精致的桂花图案。这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物件,据说是祖传之物。他一直觉得它有种特殊的意义,却说不上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早晨,公孙若如约而至,带来了她的花篮,准备继续昨天未完成的修补工作。
糖糖:"花姐姐!"
糖糖一见她就兴奋地扑上去,
糖糖:"快来看,我哥哥拿出了他的宝贝!"
李晖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手中捏着那个绣球香囊。
公孙若好奇地看着:
公孙离:"这是?"
"一个香囊,"李晖递给她,"家传之物,不知为何,总觉得应该给你。"
公孙若接过香囊,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然后轻轻嗅了嗅:
公孙离:"好熟悉的味道......"
李信:"里面装的是一种特制的草药,据说可以......"
李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李信:"防狼。"
公孙若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李信:"怎么了?"
李晖慌张地问。
公孙若摇摇头,擦去眼泪:
公孙离:"没什么,只是这味道,让我想起了很多事。"她把香囊系在腰间,"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糖糖拿着一个放大镜,在两人周围走来走去,一副小侦探的模样:
糖糖:"哥哥看花姐姐的眼神,真的像极了看我偷藏的蜜饯!"
她举起放大镜,夸张地观察着两人,
糖糖:"充满了渴望又不敢伸手拿的纠结!"
李晖哭笑不得,正要斥责妹妹,却听公孙若轻声说道:
公孙离:"李先生,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走走?江南的秋色正好,我知道有个地方,景色极美。"
李晖愣了一下,随即欣然应允:
李信:"好啊,正好我也想请教公孙姑娘一些事。"
糖糖:"我也要去!"
糖糖立刻插嘴。
公孙若蹲下身,温柔地对糖糖说:
公孙离:"糖糖,姐姐下次带你去玩好不好?今天姐姐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哥哥说。"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对公孙若说:
糖糖:"花姐姐,我哥哥最喜欢桂花了,你知道吗?他书房里的诗集上全是桂花的画。"
公孙若微笑着点头:
公孙离:"姐姐知道了,谢谢糖糖告诉我。"
就这样,在糖糖期待的目光中,李晖和公孙若一起走出了院门。
公孙离:"你妹妹真可爱,"
走在前往湖边的小路上,公孙若笑着说,
公孙离:"让我想起一个人。"
李信:"谁?"
李晖问道。
公孙离:"前世,我有个小师妹,叫阿兰。"
公孙若的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公孙离:"她也是这样活泼可爱,总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来到湖边。秋日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近处的芦苇随风摇曳,一派诗意盎然的景象。
李信:"这里真美,"
李晖由衷地赞叹,
李信:"就像梦中见过的仙境。"
公孙若静静地站在他身旁,手指轻抚腰间的绣球香囊:
公孙离:"前世,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个这样的香囊。"
李晖看着她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李信:"那时的我们,是怎样相爱的?"
公孙若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公孙离:"像风雨中的两棵树,互相依偎,共同成长。"
她顿了顿,
公孙离:"今生,我们能否继续那段缘分?"
李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李信:"不仅能,而且必须。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三百年的等待?"
远处,一只洁白的猫儿悄悄地注视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伸了个懒腰,然后轻盈地跃上树枝,消失在秋日的阳光中。
而在李家的院子里,糖糖对着修补好的青花瓷碗自言自语:
糖糖:"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喜欢花姐姐的!"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碗上的金色枪穗花纹,"花姐姐,你可要快点成为我的嫂子啊!"
命运的红线,在这个秋天,因为一个小女孩的"神助攻",再一次紧紧地系在了两颗跨越三百年寻找彼此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