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还没等宫尚角的信鸽带回消息,上官浅就病了,高烧一直不退。医官开了几服药,她总算醒了过来,可烧依旧没退。
云为衫一勺一勺地给她喂药,上官浅却故意不喝,喂一口能洒掉半口。云为衫被气得不轻,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药往她嘴里灌。幸好上官浅烧得浑身无力,不然这药还真喂不进去。
上官浅擦着嘴角的药渍,皱着眉,像是想向云为衫要块糖,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轻咳两声:“咳咳,姐姐,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
“你怎么会突然发烧?”
上官浅拉着云为衫的手往自己心口放:“姐姐,你不觉得我的身体很烫吗?”
云为衫耳朵一红,不自然地说:“你现在还发着烧,身体自然烫。”
“呵,姐姐是忘了我们吃过什么了?”
“半月之蝇!”
“你怎么会发作得这么快?”
“我们喝的那白芷金草茶,怕是有催动半月之蝇发作的功效。不过宫子羽抢了你的那份。”上官浅说着,不禁有些羡慕云为衫——有人护着,就是好。
云为衫也跟着担心起来,白芷金草茶她们虽已不再喝,可毕竟喝过,要是不能尽快拿到解药……
“我昨晚为了抵御体内的灼热,在冷水里多泡了会儿,许是因为半月之蝇的缘故,就开始发烧了。但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这破药你就别喂我了。”上官浅说了半天,核心意思就是不想吃药。云为衫正为自己的事忧心,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夜里信鸽带回了消息,两人被唤去执任殿。可上官浅烧得难受,只能让云为衫先去。
“上官姑娘呢?”看到只有云为衫一人来,宫子羽不由发问。
“上官姑娘身体不适,稍后就到,执任大人不必担心。”
宫子羽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人家宫尚角都没问,他瞎问什么。
上官浅赶到执任殿时,正撞见宫子羽拉着贾管事,与宫尚角对峙。她看了云为衫一眼,便知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抱歉,我来晚了。”上官浅因为发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说话也有气无力。
“无妨,上官姑娘可有好些?”宫尚角见她气色不佳,想起信鸽带回的关于她的消息,语气里带着关切。
“多谢角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
“贾管事,你把昨日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宫子羽盯着宫远徵,手紧紧攥成了拳。
贾管事把早已背熟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是徵公子让我换了神翎花,我以为是徵公子研究出的新配方。要是知道这会害死执任和少主,我怎么也不会换的呀!”
宫远徵指着贾管事,气得怒目圆瞪:“你说谎!是不是宫子羽让你这么说的?”
“宫远徵,你别不承认,你就是害死我父兄的凶手!”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远徵!”宫尚角拽住宫远徵,转向三位长老,“贾管事口说无凭,不如送去地牢审问。”
“呵,谁不知道徵宫有毒药暗器,屈打成招也不是没可能。”宫子羽寸步不让。
宫尚角把宫远徵往前推了推:“你把远徵带走。我们用什么毒、什么药,你们就用什么毒、什么药,没有的就让徵宫送去。”
“哥!”宫远徵不可置信地看着宫尚角。
上官浅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免一跳——他还真是舍得,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送出去。
宫子羽也愣住了,他没料到宫尚角能做到这份上。但这正好给了他机会,能好好审审宫远徵。
两名侍卫刚要把贾管家带走,他突然放出毒气弹,转身就往外跑。执任殿里,除了云为衫和上官浅,其他人都吃了百草萃,不会受毒气影响。
对于常年受训练的无锋来说,这点毒气本不算什么,可上官浅此刻身体虚弱,没一会儿就倒了下去。云为衫见她倒下,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
宫尚角迅速驱散殿内毒雾,给人喂下百草萃。宫子羽看着动作比自己还快的宫尚角,有些错愕——想起之前他亲自送上官浅回去,莫非他是真的喜欢她?
贾管事死了,是自己咬破口中毒药自尽的。这下死无对证,宫子羽却不想放弃,宫远徵还是被关进了地牢。
“宫子羽,你要是缺什么,让徵宫给你送去。”宫尚角丢下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看着宫远徵那欠揍的表情,宫子羽恨不得冲上去揍他几拳。
云为衫本就是装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醒了过来。见上官浅还昏迷着,就碰了她两下,示意她该醒了。可地上的人毫无反应,云为衫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晕过去了。
“执任大人,角公子,上官姑娘还没醒。”
听到云为衫的呼喊,几人纷纷回头。按说吃了百草萃,本该很快好转,可她迟迟未醒,或许与毒雾无关。
宫尚角抱起上官浅就往医馆冲,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医官见宫尚角深夜抱着人火急火燎地跑来,还以为出了天大的事,仔细一看,不过是发烧时间久了些,需要好好休息罢了。
宫尚角望着上官浅熟睡的模样,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那晚宫门一别,她就没了消息。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不知她是生是死。每每午夜梦回,总像能看到她站在墨池里的身影。
再一睁眼,他竟回到了她还没进角宫的时候。本想着这一次,要好好护住宫门,离她远些,不再心动。可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决心都被抛到了脑后。
“浅浅,我该怎么办呢?”这一次,你不会再站在宫门的对立面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