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官浅刚踏进女客院落,便引来一片注视。见宫子羽也在这儿,她心头微惊——这位执任大人,还真是随性。

“见过执任大人。”

“上官姑娘这是去了哪儿?这么晚才回来。”宫子羽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问。

“医馆。”

宫子羽语调一扬,满是疑惑:“上官姑娘为何要去医馆?又是如何避开巡逻侍卫的?”

上官浅把自己“气带辛香、体质偏寒”的说辞重述了一遍,唯独对如何去的医馆,故意说得含糊不清。

宫子羽本就等了她许久,此刻已没了耐心:“上官姑娘还请说清楚,你是如何去的医馆,又是如何回来的?”

“宫门地形复杂,我是跟着一个侍女才到了医馆。至于回来……”上官浅抿着唇,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看得宫子羽都有些不忍再逼问。

“上官姑娘还是快些说吧。”宫子羽狠了狠心,又紧逼了一句。

“是……是角公子送我回来的。”上官浅说完,便羞涩地低下头。其他姑娘听了,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那日她坦言喜欢宫二先生的话,虽没多少人亲耳听见,却早已在新娘间传开了。

宫子羽听到“宫尚角”的名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带着看上官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悦。

上官浅被盘问完,云为衫紧跟着进了她的房间。

“你方才真的去了医馆?”

“自然。对宫子羽,有把握了吗?”

“有。或许有。但宫尚角亲自送你回来,他怕是铁定会选你了。”

上官浅倚在扶手上,整个人透着股慵懒,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那也比不上姐姐和执任大人。刚才你们俩的配合,差点让我无言以对呢。”

“若是你我都被选中,宫子羽与宫尚角势同水火,我们与其做朋友,不如当敌人更合适。”

上官浅心中了然,故意凑近云为衫:“那姐姐可要手下留情啊。”

云为衫将茶杯倒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情?我们之间,有吗?”

上官浅的思绪猛地被拉回无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男人,眼前却又闪过郑南衣的脸。有情吗?好像是有的。可这份情,只会害了她们,让她们死得更惨。

云为衫不知何时已离开,那只倒扣的茶杯,让上官浅又重新认识了她一次。

宫门再次开始选新娘,这次不如上次盛大。上官浅和云为衫都有了十足把握,平静地等候着。大殿内,宫尚角与宫子羽却正针锋相对。

“宫门遭此变故,不宜再从宫门外迎娶新娘。但尚角也到了适婚年龄,不如一并选了吧。”长老们的提议正合宫尚角心意,他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宫子羽也不愿放过奚落宫尚角的机会:“只是哥哥向来要求甚高,眼光独到,不知我选剩下的这些姑娘里,可有哥哥愿意将就的?”

宫尚角先一步开口:“我从不将就。帮我留下上官姑娘。”

宫子羽咬了咬后槽牙,脸色难看。长老见两人气氛不对,还以为宫子羽也要选上官浅,顿时吓了一跳。

金复先一步唤了上官浅,金繁也紧跟着叫了云为衫。

两人走到大殿,上官浅见宫尚角正扭头看自己,便微微一笑,尽显娇羞。

“那从今晚开始,上官浅、云为衫两位姑娘便作为随侍,分别进入角宫和羽宫吧。”

“不必如此匆忙。虽说已抓住一名无锋,却难保没有第二个。”宫尚角说这话时,目光紧盯着云为衫,似有深意。

“正因为如此,我才选了云姑娘。她之前数次想离开宫门,绝不可能是无锋。”宫子羽话锋一转,“不知尚角哥哥是如何挑选的?难道只是因为上官姑娘生得好看?”

宫尚角直接怼了回去:“你不说我倒没留意,子羽弟弟原来一直在留意上官姑娘的容貌身姿。”

云为衫抬头看向宫子羽,他显然是一时口快,此刻已忘了这层顾忌。

“无论我们各自的理由是什么,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已安排画师为两位姑娘画像,连夜送往她们的老家核验。”

上官浅倒没什么好怕的,她本就是上官家的人。云为衫却慌了——只要拿她的画像去云溪镇打听,她的身份便会立刻暴露。但她强作镇定,不让丝毫慌乱显露,乖乖让画师画像。

两人在后殿画像时,前殿的喧闹声突然传了过来,声音极大,想不听见都难。大概是宫尚角质疑宫子羽的血脉,认为他并非宫门后代,宫远徵为此与宫尚角动了手,结果被宫尚角各扇了一巴掌,气氛才骤然安静下来。

等她们出去时,宫子羽一行人已经离开,只剩宫尚角和宫远徵兄弟俩。

眼看半月之期将近,上官浅有些心急,便想试探一下宫门的态度。

“角公子,我们来时只带了些简单的物品,不知能否下山采买?”

“上官姑娘若有需要,告诉侍女便是,一个时辰内必定送到。”宫尚角自己都没察觉,和上官浅说话时,语气已不自觉地放柔了。

等云为衫和上官浅回到女客院落,其他姑娘早已离开,院子里空空荡荡,格外安静。

上官浅刚想回自己房间,却被云为衫拉住:“上官姑娘,来我房间坐坐吧。”

说好要装成敌人,她此刻却邀自己去房间,上官浅实在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上官浅像大爷似的半躺在座位上。

“你是真的上官浅吗?”

上官浅起初没明白她的意思,转瞬便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笑道:“怎么,你不是云溪镇的云为衫?”

“不是。”

上官浅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三日之内,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姐姐,若你真的被发现,到时以我的性命做要挟,至少还能保你一命。”

云为衫冷眼看着她:“你不是想保我,是想减少自己的嫌疑。”

“姐姐这是什么眼神,都快把我吓着了。帮我,不就是在帮你自己吗?”上官浅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话虽未必是真,却让人忍不住想信几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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