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浅终角
听着上官家门外的喧闹声,上官浅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梳妆、画眉。她从寒鸦染手中拿过唇脂,用指尖在唇上细细涂抹开来。
寒鸦染坐在梳妆台上,双脚随意地晃着,拿起一支簪子在上官浅发间比划了两下,随后为她簪好,道:“还是这个好看。”
他走到上官浅身后,望着镜中之人,那眉眼间满是万种风情。
“就是这婚服不太好,配不上你,下次给你换身好的。”
上官浅嗤笑一声,下次?哪来那么多下次。
“我送你的书,你看了吗?”
上官浅站起身,转向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脸上带着几分嫌弃:“我还需要那种东西?”
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寒鸦染的肌肤,他几不可察地向后缩了缩,轻咳一声,又坐回了梳妆台上。
“接头的方式和任务你可得记牢了,一旦暴露,就吃我给你的毒药,能死得痛快点。”
“你放心,我可是魅,任务定会完成。”上官浅整理着嫁衣,微微蹙眉,这衣服确实不太好看。
她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句“你多保重”,还有那没说出口的“活着回来”。
寒鸦染看向角落里的春宫图,上面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上官浅坐上前往宫门的船,她有些晕船。从大赋城到宫门路途遥远,坐船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她只能硬撑着。头晕得实在厉害,就掐自己几下,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无锋的人,不能有弱点。
她们抵达宫门已是某夜,上官浅望见岸边,这才松了口气。这几日里,她不仅头晕,坐船坐得腰也疼,浑身都不舒服。
蒙上盖头,搭上侍女的手臂,上官浅才算上了岸。
听着身边慌乱的动静,上官浅掀开盖头,脸上故作惊慌,眼中也因“恐惧”蒙上一层薄雾,实则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远处山上的两人也没逃过她的视线。随后,她便顺着身旁人的动作倒了下去。
上官浅是所有新娘中醒得最早的。她尽量贴着栅栏,缩在角落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实在不喜欢这封闭的地牢,让她想起了在无锋训练的日子,那简直是地狱。
同牢的姑娘没多久也醒了,看清所处环境后便开始抱怨:“你们宫家就是这么对待嫁进山谷的新娘吗?当初下聘时说得天花乱坠,现在我刚离家不过几个时辰,就被关进这又臭又冷的地牢,信不信我爹知道了,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上官浅被她吵得头疼,恨不得直接拿匕首划破她的喉咙。
“姐姐,我好怕,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说着,上官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哎呀,你放心,我们要是死了,他们也不好交代。”
“嗯,谢谢姐姐。”
宋四小姐这几句话,把其他人也吵得差不多醒了,有些胆小的姑娘已经开始掉眼泪。
就在上官浅无聊得快要睡着时,地牢外传来脚步声。她跪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像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姑娘们别担心,我这就救你们出去。”
新娘们虽面带狐疑,还是跟着宫子羽走出了地牢。
上官浅本就没指望能真的走出宫门,所以一路上故意磨蹭,没想到竟有个新娘直接跑了出去,倒省了她不少事。
在宫门暗道前,她们果然被拦下,宫子羽直接与对方打了起来。
上官浅原本还在一旁看戏,想看看宫子羽和宫远徵谁能赢,没成想宫远徵突然放出毒气。
一些新娘蹲在地上咳嗽起来,上官浅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在毒物中与对方视线相对的瞬间,许多事豁然开朗。她也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那边两人还在打斗,毒雾散尽后,上官浅发现郑南衣正盯着自己,眼中满是苦涩与悲凉。
上官浅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她知道郑南衣是棋子,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受到过多干扰——这对无锋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云为衫拿着簪子想往前冲,被上官浅一把拦下。郑南衣看在眼里,却还是冲了上去,挟持了宫子羽。她们暂时安全了。
到了女客院落,上官浅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这一觉却睡得格外安稳,还做了个梦,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想必是美梦。
她开窗时,恰好看到宫子羽来找云为衫,两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