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隔着一段距离,宫尚角便听见了上官浅的脚步声。她没有刻意隐匿行踪,是啊,如今也不必藏了。

按理说,他该暂时离开,好让她有机会把图纸放回来。可他却像失了魂一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不知道等她推开门,看到他时会是何种表情。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上官浅略带沙哑的声音:“公子,我做了些粥,您要吃吗?”

屋内无人应答。她便自己推门进来,看到墨池后的宫尚角,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原来公子在,我还以为里面没人,就自己进来了。”

上官浅刚走到墨池边,宫尚角忽然运起内力,将门“砰”地一声关上。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她一跳,手中的托盘脱手而落,破碎的瓷片坠入墨池,激起一圈圈涟漪。

“公子……”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上官浅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瓷片,放进空了的托盘里。再起身时,眼眶已然泛红:“公子可是在气我把云姑娘带回角宫?我知道您不愿我与她多来往,可昨夜那种情形,总不能抛下她不管。更何况,她日日跟在宫子羽身边,说不定能打探到些有用的信息。”

宫尚角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些上官浅读不懂的情绪:“是真的为我着想,还是另有目的?”

她早料到他不会轻易相信——他可是宫尚角,又怎会是好骗的?“宫二先生这是不信我?日月可鉴,我对公子绝无二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眼睛上。终究,还是心软了。

“宫门近来加强了警戒,无事便不要随意走动。”他拿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能出入宫门各处。”

上官浅伸手接过,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手心,轻声道了句“谢公子”。她指尖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来,那不正常的灼热,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她的无奈与痛苦。

是啊,她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从来没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上官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的他有些反常。莫非,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可依他的性子,若是真发现了,自己此刻怕是早已在宫门的地牢里了。

她刚走出宫尚角的房间,就看到了拐角处的云为衫。“你还没走?”

“东西还回去了?”云为衫问。

“姐姐再不走,执任大人怕是要等急了。我送姐姐回去吧。”上官浅笑得人畜无害,俨然一副邻家妹妹的模样。

“好啊。”

云为衫挽着上官浅的手臂离开角宫,脚下的路却渐渐偏离了去往羽宫的方向。上官浅看着四周越来越偏僻,猛地挣脱了她的手:“想和我说什么?”

“月长老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上官浅轻嗤一声:“姐姐未免太高看我了。现场留了字——‘弑者无名,大刃无锋’,你没瞧见?”

“又是无名……”云为衫蹙眉,“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杀人,咱们的行动怕是会更难了。”

“姐姐,眼下与其纠结无名,不如想想马上到来的半月之期。”上官浅提醒道。

雾姬夫人终究还是在两把薄刃间做了选择。她握着其中一把,去见了宫尚角。

看到雾姬夫人,宫尚角略感惊讶——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

他已煮好了茶,今日没有如往常般端端正正地坐着,而是半靠在扶手椅上,神态自若地等着她开口。

雾姬夫人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角公子这把薄刃,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抿了口茶,语气平静,眼底却冷得吓人:“夫人若真想知道,总得拿出些诚意。不然,这刃若是断了,可就不好了。”

雾姬夫人沉思片刻。她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敢赌。“两日后,我会去后山祭拜老执刃和少主,到时就劳烦角公子陪我同去。”

“好。”宫尚角脸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了宫尚角的令牌,不用白不用。上官浅又去医馆拿了些药。

她狐疑地看着那些再寻常不过的草药,心里暗暗称奇——这宫门的药未免太神奇了些。自从喝了这些药,体内的半月之蝇已有好些日子没发作过,偶尔疼那么几下,也能很快过去。

这到底是为何?上官浅想不明白。

“你天天来医馆,看来是病得不轻,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宫远徵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听到这话,上官浅轻轻扬唇一笑——弟弟,这可是你自找的。

“看来徵公子记性确实不太好。我们初见时,徵公子不就知道了吗?”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不过以后怕是不用常来医馆了。我相信,等角公子陪我去庙里祈福之后,上天定会保佑我,让我怀上宫门的骨肉。”

“我哥答应陪你去庙里祈福?”宫远徵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上官浅在胡编乱造——他哥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是啊。”上官浅笑意盈盈,转身时,那枚刻着“角”字的令牌“不小心”从袖中滑落,掉在宫远徵脚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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