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宫子羽回羽宫没见到云为衫,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生怕她出什么事,更怕她偷偷跑了,当下便快步赶往角宫。
“上官姑娘,阿云在你这儿吗?”
他的敲门声急促而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上官浅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云为衫攥着她的衣角,脸色苍白地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别让他进来。”
上官浅连忙扶着她躺到床上,用被子仔细遮住她的身形,尽量不让外面看出端倪。
门外的叫喊声突然停了,紧接着,宫尚角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冷冽:“子羽弟弟大半夜来我角宫,还敲我未来夫人的房门,不知有何贵干?”
“宫尚角你别血口喷人!”宫子羽的声音带着怒气,“我是来找阿云的,阿云不在羽宫,我就来上官浅这里问问!”
听到宫尚角来了,上官浅知道不能再躲,故意将衣衫弄乱了些,才缓缓打开房门,角度拿捏得刚好,既不让他们看到屋内的情形,又显得自然。
“执任大人,角公子,这么晚了,你们这是……”她故作茫然地问道。
宫子羽看到上官浅衣衫不整的样子,脸颊微红,连忙转过头去,语气却依旧急切:“我来找阿云。”
宫尚角上前一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轻轻披在上官浅肩上,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不让宫子羽再多看一眼。
指尖触到披风上残留的体温,上官浅心里一动,想起他方才那句“未来夫人”。他……是真的把她当成角宫未来的夫人了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这样的奢望。
“云姑娘在我屋里,”她定了定神,不着痕迹地往门内退了半步,挡住宫子羽的视线,“她已经睡下了,执任大人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来吧?”
“我就进去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就走。”宫子羽不肯罢休。
“执任大人放心,云姑娘并无大碍,明日自会完好无损地回羽宫。”上官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何况,执任大人半夜进我的房间,于礼不合,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但……”
宫尚角上前一步,挡在上官浅身前,语气强硬:“子羽弟弟,我向你保证,云姑娘会安全回去。若是你执意强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宫尚角寸步不让的样子,宫子羽也来了倔劲:“我进上官姑娘的房间的确不合礼数,不如尚角哥哥陪我一起进去?”
“执任大人……”上官浅还想再说什么,屋内却传来了云为衫虚弱的声音。
“阿云!”
云为衫不知何时扶着墙走了出来,手指死死扣着门框,整个人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苍白的脸大半被遮挡住,只能看出她身形摇摇欲坠。
“执任大人你回去吧,”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我今晚住在上官姑娘这儿。”
“人也见到了,执任大人请回吧。”上官浅说着,扶了云为衫一把,趁势关上了房门。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云为衫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了她怀里。
门外,宫尚角看向宫子羽:“子羽弟弟还有事?”
宫子羽见云为衫确实在,虽仍有担忧,却也不好再纠缠,只能跟着宫尚角离开了。
“他们……发现了吗?”云为衫靠在墙上,声音发颤。
“要是发现了,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上官浅扶着她回到床边,将熬好的药重新热了热,小心地喂她喝下,又拿了条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半月之期快到了,”上官浅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低声道,“要是拿不到解药,咱们都得死。姐姐,你可得好好想想了。”
宫尚角看了一眼上官浅紧闭的房门,身影在廊下矗立了片刻,最终转身去了徵宫。
这一夜,他在徵宫枯坐了许久,宫远徵问了些什么,他大多没听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一会儿是她昨晚提及下山时眼底的慌乱,还有她那句带着试探的“未来夫人”……
第二天一早,宫尚角便回了角宫。他走到书案旁,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暗柜上,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按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暗柜的门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宫尚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的浅浅,还是拿走了宫门的暗器图纸。
他亲手为她设计的陷阱,她终究还是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