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宫子羽通过试炼的消息传开,反应最激烈的不是羽宫,而是宫远徵。他一得知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往角宫赶,脚下带风,像是憋着一股火。
“砰”的一声,茶杯被他狠狠撂在桌上,宫远徵嘟着嘴,满脸愤愤不平:“哥,那个宫子羽,他凭什么能通过试炼?”
“他能通过,说明确有几分本事。”宫尚角慢条斯理地给他重新倒了杯茶,语气平淡,“这是上官浅从老家带来的茶,多喝点,败败火。”
“哥——”本就窝火的宫远徵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拖着长音抱怨。
“角公子,徵公子。”
上官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宫远徵原本没什么好气,抬头一瞥,却猛地愣住了——不过几日未见,她的脸色怎么差成这样,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上官浅,我哥他虐待你了?”
这话一出,被点名的两人都愣了愣。
上官浅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懂宫远徵的脑回路:“徵公子何出此言?”
宫远徵接收到宫尚角投来的目光,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些什么,脖子微微一缩,声音越来越小:“哥,我是看她脸色太差,就……就关心一下。”到最后,连头都不敢抬了。
“许是昨夜没睡好,多谢徵公子关心。”上官浅干笑两声掩饰过去。其实是昨夜半月之蝇发作,那种灼烧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比以往更甚,折腾得她几乎没合眼。
宫尚角看似在专心喝茶,眼神却始终没离开上官浅。他心里清楚,没了他的内力压制,她定是更难挨了,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茶盏。
“你手里拿的什么?”宫远徵转移话题,看向上官浅手中那团鲜艳的绸缎。
“是给角公子绣的荷包。”上官浅将荷包递到宫尚角面前,上面绣着几簇白色杜鹃,针脚细密。
“我哥才不会带这个。”宫远徵脱口而出——他哥向来只穿深色衣物,腰间挂饰极简,哪会用这么花哨的东西。
上官浅自然知道,却还是抬眼看向宫尚角,带着点试探:“角公子不喜欢吗?”这可是她特意找云为衫要的花样,断断续续绣了好几天呢。
宫尚角迎上她的目光,分明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你敢说不喜欢试试”的意味。那三个字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喜欢。”
“哥——”宫远徵彻底懵了,他那位高冷疏离的哥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上元佳节,角宫被好好布置了一番,挂起了红灯笼,摆上了几盆应景的年花,总算褪去了平日的沉闷,添了几分节日的热闹。
宫尚角与上官浅相对而坐,难得没有宫远徵在一旁搅扰,上官浅反倒有些不习惯,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这是给公子熬的药膳,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公子尝尝?”上官浅舀了小半碗,递到宫尚角面前,可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接。
“公子?”她轻声唤道。
“浅浅……”宫尚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上官浅一怔——除了那日情难自禁时,他平日里从未这样唤过她,亲昵得让她心头一跳。
正怔忡间,有人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公子,执任大人和云姑娘想偷偷溜出宫门,被侍卫拦下了!”
上官浅心里一动,正想找个理由跟着去看看,没想到宫尚角竟主动起身:“走,去看看。”还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宫门口,宫子羽正憋着一肚子火,对着拦路的侍卫怒目而视:“你们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我和宫尚角,到底谁才是执任!”
“子羽弟弟。”宫尚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宫子羽回头看见他,火气更盛:“你凭什么拦我?”
“最近宫门不太平,禁止外出也是为了子羽弟弟的安全。”宫尚角语气平静,转而看向云为衫,“云姑娘觉得呢?”
云为衫低头不语,只状似无意地瞥了上官浅一眼。
上官浅站在宫尚角身后,对她浅浅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什么,云为衫没太看懂,不由得蹙了蹙眉。
“宫尚角,我是执任,你拦不住我!”宫子羽态度强硬,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云为衫见状,悄悄拽了拽宫子羽的衣角:“执任大人,角公子说的不无道理,下次上元节再去看灯也是一样的。”
“阿云……”宫子羽有些不甘。
云为衫轻轻摇头,凑到他耳边低语:“别和角公子闹太僵,不值当。”
宫子羽抿着唇,僵持了片刻。云为衫偷偷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像在撒娇。最终,他还是松了口,脸色却依旧难看。
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宫尚角的眼睛。他不屑地轻哼一声——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顺毛,真是没长进。
宫尚角和宫子羽走在前面,气氛依旧紧绷;上官浅和云为衫跟在后面,各怀心思。
突然,上官浅拽了拽云为衫的手,朝旁边的山体偏了偏头。云为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陡峭的山壁,什么也没有,正疑惑时,却见上官浅突然屈指一弹,一块小石子带着内力射向山壁。
只听“哗啦”一声,山壁上的几块碎石松动,顺着斜坡滚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上官浅的脚。
“唔……”上官浅闷哼一声,顺势坐在地上,大半个身子藏在岩石后。那是真的疼,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头裂开的轻响,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宫尚角反应极快,立刻用内力将滚来的碎石震得粉碎,几步冲到她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脚。上官浅疼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地靠在他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公子……好疼……”
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宫子羽和云为衫,打横抱起上官浅,便朝着医馆的方向疾步而去,脚步里满是急切。
云为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只剩佩服——上官浅这狠劲,连对自己都下得去手,真是……
“阿云,我们快走。”宫子羽拉了拉她的手,趁着宫尚角注意力全在上官浅身上,正好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