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上官浅醒来时,宫尚角正坐在那里喝茶。见她醒了,他只扫了一眼,便又继续看书。
她呆坐了片刻,昨夜的种种一一涌上心头。半月之蝇并非毒药,宫尚角知道她是无锋的人,而他们,已然联手。
昨夜未能消化的信息量,此刻猛烈地冲击着刚睡醒的上官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还疼吗?”
“已经没事了。”
联手,并不代表着绝对的坦诚。关于云为衫的身份,上官浅本不想告诉宫尚角,可……
灵光一闪,从昨夜到现在,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细想。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说起来,我之前偷了一份宫二先生藏在暗格里的暗器图纸,费了些功夫送出了宫门,如今怕是已经到了无锋手中。”
“那份暗器图纸是假的。”
宫尚角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住了。这么明显的圈套都能脱口而出,他都想给自己两刀。
“哦——原来公子那份暗器图纸,是等着浅浅去偷啊。没想到公子竟如此聪慧,早就发现了我是无锋的人。”
上官浅自认行事极为谨慎,从进宫门到现在,唯一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便是偷了那份暗器图纸。可如今看来,宫尚角在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敢问公子,你是如何发现我是无锋之人的?”
先入为主的宫尚角本已忽略了这个问题,此刻被这般追问,难免有些许慌乱。
“上官小姐实在是高看我了。先前我并不知情,只是金复告知,你几次三番想进我房间,我便故意放了些东西,没成想……”
“是吗?那角公子当真是聪慧。只是不知,公子又是如何得知我中了毒?毕竟,我可从未在公子面前毒发过。”上官浅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上官姑娘的行事,也并非天衣无缝。”
“什么意思?”
她每次毒发时,宫尚角都不在场,绝无可能察觉。况且半月之蝇若是补药,即便宫远徵诊脉,也断断诊不出来。
“你每次去医馆拿药的药单,都会送一份到角宫。上官姑娘或许未曾留意,你的体温异于常人的高,不是生病,便是中了毒。”
“即便我中了毒,角公子又凭什么确定,那毒就是你们宫门的补药?”
上官浅一个字也不信宫尚角的说辞。仅凭几张药单就如此断言,绝非宫尚角的行事风格。那么眼下,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云为衫出卖了她。
可她又想不明白,云为衫为何要这么做?这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宫尚角是否值得信任,还有待观察。
“就算我不信你,眼下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如今是我需要依靠宫门报仇,可宫门要报仇,却并非非你不可。点竹,无锋……”
他又是怎么发现无锋首领就是点竹的?这事,即便云为衫也不该知晓。
上官浅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可这些问题,宫尚角定然不会为她解答。
“既然结盟,便该彼此坦诚。若公子什么都不肯说,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公平?你身在宫门,又何谈公平?”
“公子若真想揭露我的身份,恐怕我此刻早已在地牢里痛不欲生了。”
“等上官小姐真正信任我的时候,所有一切,我都会和盘托出。眼下更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半月之蝇。”
宫尚角将手伸到桌底,一声沉闷的响动过后,书案旁竟现出一间密室。
上官浅瞪大了双眼——他的房间里,竟然还藏着一间密室。
密室之中,只有一个书架、一张书桌,还有……一张床。
“这里是做什么用的?”她踮起脚尖往里瞧,却迟迟没有迈步进去。
宫尚角拿起蜡烛,将密室里的烛火一一点亮。他能说这里是为她准备的吗?只怕会吓坏她。
“为你准备的。”
上官浅蹙眉看向他,密室再加上他这话,实在容易引人遐想。
“你身上的毒无需解,但这几日,你定会痛不欲生。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密室里吧。”
“好。”
她答应得十分痛快,与方才质问宫尚角时的模样,仿佛判若两人。
“不问问为什么?”
“我相信公子不会害我。”
她这话真假难辨,宫尚角却爱听。原来,他也是这般肤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