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之后的暴风雨
沈知秋还未踏入驱魔司的大门,便远远望见裴长永立在门口等候。他从房顶一跃而下,却因步伐不稳踉跄了一步,似乎仍旧未能从方才那股沉重的压抑感中挣脱出来。他的神情略显恍惚,眉宇间还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仿佛连空气中的气息都带着几分滞涩。
裴长永看着沈知秋身形不稳,连忙过去扶住他,担心地询问他
裴长永:怎么了?没事吧?
沈知秋:我没事,等会进去跟你们说
裴长永:好
随后,裴长永搀扶着沈知秋步入大厅。刚一进门,便见洛明轩等人已等候多时。他们见裴长永扶着沈知秋进来,立刻快步上前,想要接过沈知秋的手臂。然而,裴长永却毫不迟疑地将他们的举动一一挡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的拒绝。
沈知秋:我没事
洛明轩: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沈知秋:这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
裴长永扶着沈知秋坐下来,沈知秋缓了一小会儿,开口跟他们说道
沈知秋:我们也清楚,这几日的宁静实在异乎寻常,那种安谧美好得仿佛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令人不禁心生疑虑。所谓暴风雨前的平静,大抵便是如此吧。
沈知秋:所以我刚刚去巡逻,巡逻到了一间独房,我看到了白骨精和狐妖
白笛安:白骨精和狐妖狐妖上次不是被你重伤了吗?他怎么……
白笛安突然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
沈知秋: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当时被那团黑影所救,那团黑影,我推测就是蛟龙
寒沂:那赌坊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知秋:我立于楼顶,环顾四周,浓厚的妖气与戾气扑面而来。那些村民,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赌徒。当他们与白骨精和狐妖对赌的那一刻起,便已深陷其中。那些新来的村民,只要一参与其中,与这些赌徒或是白骨精、狐妖下注,就会被那股力量所侵蚀,沦为真正的赌徒。
沈知秋:我目睹了他们彼此间的殊死厮杀,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甚至连看守那间赌房的侍卫,也深陷其中,化作了赌徒。那时,我本打算再走下去看看他,可长史却突然叫住了我,我只得转身离去。
沈知秋:但是我发现一件事
裴长永:什么事情?
沈知秋: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在那里厮杀,满眼都是暴戾与血腥的气息。那种沉重的氛围如潮水般涌来,让我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或许是因为我半人半妖的身份,在这杀戮的场景中,耳边竟开始充斥着无数低语,带着怨毒与不甘,一声声地质问:“为什么要杀了我?”这感觉陌生而令人不安,过去从未有过。即便是当初踏入皇宫,进入太妃娘娘寝宫时——那传说中妖气最浓重的地方,我也未曾被影响分毫。然而此刻,那无形的压力却如铁链般缠绕着我的身心,让人无从挣脱。
沈知秋:而且这些戾气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就像空气被抽空了一般,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胸口压抑得几乎要崩溃。
沈知秋:起初,一切都还平静无事。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眼前的景象却愈发惨烈——他们彼此之间展开了无情的厮杀。那浓重的戾气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侵蚀着每一寸空气。我渐渐意识到,正是这些戾气在暗中操控着我的情绪、我的意志,甚至是我整个人。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我拖入这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
沈知秋说完之后,众人沉默了许久
寒沂搭上了沈知秋的脉,发现沈知秋的脉象很乱
寒沂:你的脉象怎么这么乱?
沈知秋:应该是被戾气侵蚀的原因
寒沂:你跟我来
寒沂带着沈知秋步入了自己的房间,进门后,他便示意沈知秋坐在他的床边。这一幕落入裴长永等人眼中,令他们倍感奇怪。他们忍不住跟上前去,目光紧紧追随着寒沂的一举一动,心中满是疑惑,却始终无法参透他这般行为背后的深意。
随后,寒沂让沈知秋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而他自己则立于沈知秋身后,双手抵住其背心,缓缓输入真气,助他驱除体内的戾气。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寒沂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苍白,显然已是力有不逮。而沈知秋却在咬牙坚持,将那股盘踞在经脉深处的戾气缓缓引导至胸口,再一点点逼出体外。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震荡后,他猛地张口,吐出了一口夹杂着黑烟的鲜血。那一刻,仿佛乌云散尽,久违的清明重新回归,沈知秋只觉得一股鲜活的力量在体内流动,整个人如获新生般舒畅无比。
寒沂显然已有些力竭,当他试图站起身时,脚下却一阵踉跄,险些跌倒。洛明轩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将他轻轻搀回床边,让他重新坐稳。寒沂的喘息微微加重,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连这一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洛明轩眉头轻蹙,目光中透出几分担忧,却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守在一旁,等待他缓过神来。
果然
这就是平静之后的暴风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