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

他猛地抓住她正要收回去的手碗!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萧瑾身体一僵,抬眸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三年之期未到,” 秦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帝王的执拗,“朕说过,你若不来,朕就烧了江南所有的书肆!”

萧瑾平静地回视他,手腕微微用力,却没有强行挣脱:“陛下,臣女并非因三年之期而来。”

“那你是为何而来?” 秦兆追问,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冷静的外壳,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还是为了朕这个…你口中‘会变成昏君’的帝王?”

“为了责任。” 萧瑾的回答依旧清晰而冷静,仿佛早已深思熟虑,“臣女曾为帝师,曾承凤凰之名,守护这山河百姓,是刻在骨血里的责任。

龙渊关若破,西境糜烂,生灵涂炭,臣女无法坐视。

这与三年之约无关,与陛下个人…也并无太大干系。”

“并无太大干系?” 秦兆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他猛地咳嗽起来,抓着萧瑾的手却更紧,“萧瑾!你看着朕的眼睛再说一遍!

你星夜兼程,闯过万军围困,来到这必死之地,仅仅是为了‘责任’二字?!

若被困在这里的不是朕,是别的什么帝王,你也会来吗?!”

剧烈的咳嗽让他胸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执拗地抓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燃烧着不甘、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非要逼她给出一个答案!

萧瑾看着他痛苦喘息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卑微的执念,心底那层坚硬的外壳,终究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按在他腕间的内关穴上,一股温和的力道透入,帮他平息紊乱的气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喑哑,仿佛被这西境的风沙磨砺过:

“陛下,您问臣女是否会为别的帝王而来…臣女不知。”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他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但臣女知道,当看到那幅舆图和那个‘危’字时,臣女…心胆俱裂。”

“心胆俱裂”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秦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的愤怒、不甘、帝王的威仪,在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抓着她的力道骤然松了,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狂喜!

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那份超越“责任”的、深入骨髓的牵挂!

萧瑾趁他失神,轻轻抽回了手,重新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唇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药凉了更苦。陛下,喝药吧。”

秦兆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她递到唇边的药勺。

那苦涩的药味仿佛都变得甘甜起来。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强求,只是顺从地张开嘴,咽下了那勺药。

药汁依旧苦涩,却仿佛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入心底。

他知道了,这就够了。

他还有时间。

龙渊关守住了,叛军元气大伤,帝国获得了喘息之机。

而那个曾逃离他羽翼的女人,在他最危难的时刻,跨越千山万水,为他而来,为他心胆俱裂。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轻易离开。

秦兆闭上眼睛,感受着药力带来的微暖,也感受着身边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淡淡的草药气息。

一个更庞大、更不容拒绝的计划,在他帝王的心中,悄然成形。

江山为聘,这一次,他要的不是一个皇后,而是一个与他并肩看这万里河山的——萧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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