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觉醒
螺旋桨的轰鸣撕裂夜空,三架黑色直升机如秃鹫般盘旋,探照灯扫过荒野,将姜晚和啸风的身影钉在废弃加油站的断墙之间。子弹擦过锈蚀的油泵,溅起的火星在姜晚脚边炸开。
"趴下!"她拽住啸风颈毛翻滚进水泥掩体,哈士奇形态的丧尸王腹部蓝光微弱,装甲接缝渗出粘稠黑血。
金属牌从她领口滑出,月光下折射出冷光。陆沉洲塞给她时指尖的颤抖突然浮现在脑海——那绝不是临别赠礼该有的温度。
探照灯再次扫来,姜晚猛地扯断金属链,牌面角度精准倾斜。
狙击镜的反光在三百米外一闪而逝。
"嗷呜——"啸风突然人立而起,金蓝异瞳收缩成针尖。它前爪拍碎加油机显示屏,飞溅的玻璃渣在探照灯光里形成无数棱镜。
直升机舱内,观察员捂住流血的右眼:"目标使用光学干扰!"
安修明推开破损的监控屏幕,水晶袖扣擦过姜晚的金属牌特写:"要活的。"他指尖敲击控制台,节奏像在弹奏某首古典乐,"她可能是最后一个适配体。"
地面震颤传来时,姜晚正把啸风推进半埋的油罐车残骸。声波武器掀起的气浪掀飞她束发的簪子,青丝散开的刹那,她看见啸风瞳孔彻底涣散成兽类的竖瞳。
"啸风?"
回应她的是撕裂空气的利爪。姜晚后仰避开咽喉处的致命一击,犬齿仍在她锁骨犁出三道血痕。油罐车裂缝渗出的汽油漫过脚踝,倒映出啸风扭曲变形的影子——它的脊骨正在皮下蠕动,爪尖暴涨十厘米。
"晶核暴走..."她摸向腰间的镇定剂,却发现最后一支早在管道战里给了陆沉洲。
直升机在头顶三十米悬停,速降索垂落的声响混着安修明通过扩音器传来的轻笑:"姜小姐,你养的狗似乎不太听话?"
啸风扑向声源的瞬间,姜晚扑上去抱住它脖颈。犬齿刺入她右肩时,玉佩残留的能量突然在血管里沸腾。
剧痛。
仿佛有人把岩浆灌进脊椎,又在她颅骨里塞了块烧红的烙铁。姜晚眼前炸开无数金色光点,恍惚看见自己血液逆流成河,在虚空中勾勒出甲骨文的"誓"字。
油罐车残骸的镜面倒影里,她的血与啸风的蓝血正诡异地交融。
"血契?"这个远古词汇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陆沉洲某夜翻阅古籍时的沙哑解释:"以痛为媒,以血为誓..."
啸风突然僵直。
它松开咬住她肩膀的利齿,瞳孔里疯狂与清明激烈拉锯。前爪深深抠进混凝土路面,指甲崩裂的脆响混着它喉间挤出的字句:"...杀...了我..."
姜晚染血的手按上它眉心。
甲骨文纹路从接触点爆闪,顺着她手臂蔓延至心口。直升机监控屏突然雪花纷飞,安修明捏碎咖啡杯:"那纹路...放大她锁骨伤口!"
但已经晚了。
啸风仰天长嚎,声波震碎方圆百米的玻璃。它人立而起的身形暴涨三倍,流线型装甲覆盖全身,背脊炮管泛着幽蓝冷光——分明是进化完全的战争形态。
"不可能!"观察员尖叫着按下导弹发射键,"非月圆夜怎么..."
炮弹在啸风胸甲上撞成烟花。它铁尾横扫,卷起路边废弃油罐砸向直升机。爆炸的火光中,姜晚看见自己右臂浮现出与啸风腹部相同的裂纹状蓝光。
剧痛再度袭来时,她正踉跄着奔向掩体。右腿突然失去知觉,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而百米外啸风的前肢正飙出同样弧度的血线。
"痛觉共享..."这个认知比子弹更致命。姜晚咬牙撕开裤腿,果然看见皮肤下游走着与啸风伤口完全同步的蓝光。
第三架直升机趁机俯冲,舱门机枪锁死她的移动轨迹。啸风转身的刹那,姜晚看见它金蓝异瞳里映出自己染血的笑——
她抓起燃烧的油罐碎片掷向空中。
"看好了。"火光照亮她指尖凝结的血珠,滴在啸风鼻尖,"这才叫配合。"
丧尸王装甲缝隙迸出刺目强光,背炮与晚投掷的燃烧物在空中相撞。火云吞没直升机的瞬间,安修明的怒吼通过无线电传来:"撤退!取到血样就..."
声波武器最后的余震扫过荒野,姜晚跪倒在啸风用身体围出的安全区里。甲骨文契约纹在她锁骨下方闪烁,而三公里外的地下基地,某个封存已久的培养舱突然亮起绿灯。
监控画面定格在姜晚染血的侧脸,与她身后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叶清漪的钻石指甲掐进掌心:"原来灵泉宿主和零号实验体..."
夜风吹散未尽的尾音,拂过姜晚手中金属牌上那行小字——"抗体序列00null"的凹槽里,正缓缓渗入一丝蓝血。
第17章 痛觉链接
汽油燃烧的焦臭味裹着金属融化的刺鼻气息,姜晚在啸风用身体围出的安全区里蜷缩着。右的麻痹感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而百米外啸风的前肢装甲正以相同频率渗出蓝血。
"这他妈算什么契约..."她扯下袖口布料扎紧大腿,布料瞬间被渗出的血珠染成诡异的蓝紫色。抬头对上啸风那双金蓝异瞳,那里面的清明与兽性仍在拉锯,"你也能感觉到我的疼?"
啸风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突然低头叼住她后衣领,三米高的机械兽躯撞开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弹片擦过它背甲的火星溅在姜晚手背,她立刻听到自己意识里响起啸风的痛吼——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炸在神经上的声波。
安修明部队的无线电杂音从残骸堆里断续传来:"...确认零号实验体进入第三阶段...需要重新评估灵泉宿主..."
姜晚摸向腰间的手雷,却发现弹药早在管道战耗尽。啸风突然刹住脚步,机械尾鞭将路边废弃警车抽向两百米外的狙击点。车体在半空解体时,姜晚右肩突然传来被利齿贯穿的幻痛——那是十分钟前啸风失控时留下的伤口。
"停!"她按住太阳穴嘶吼,指甲陷进啸风颈侧皮毛,"你的痛觉传过来了!"
机械兽僵在原地,装甲缝隙的蓝光急促闪烁。姜晚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单向传导——当她指尖触到那些发光裂纹时,啸风记忆碎片洪水般涌入:实验室的束缚带、电极针刺入晶核的剧痛、叶清漪高跟鞋碾碎幼犬形态的爪骨...
"他们对你..."姜晚的质问被头顶掠过的无人机打断。啸风突然将她甩上后背,六管机枪从它肩甲弹出,扫射的弹道在夜空中织出火网。
但姜晚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自己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抽搐,与啸风开火的节奏完全同步。
安修明的声音突然从所有电子设备里炸响:"姜小姐,你每开一枪都在消耗自己的神经突触。"最近的监控探头转动焦距,捕捉到她苍白的脸色,"猜猜看,是这只机械犬先耗尽弹药,还是你的大脑先崩溃?"
啸风肩炮过热冒烟的瞬间,姜晚眼前炸开一片血红。鼻腔涌上铁锈味,她抹了把脸,满手都是鼻血。三百米外叶清漪的冷笑隐约传来:"...果然和预测的一样,灵泉宿主根本承受不了..."
机械兽突然前肢跪地,姜晚跟着滚落。她看到啸风腹部装甲正在融化——那分明是实验室用来销毁失败品的酸液弹。
"起来!"她拍打啸风脸颊,却摸到一手滚烫的液态金属。剧痛从两人链接处反噬,姜晚视线开始模糊,但安修明部队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
啸风瞳孔突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它用最后力气将姜晚推进下水道井口,自己转身迎向包围圈。姜晚在坠落中听到它意识里传来的最后讯息——
跑,别回头。
污水淹没头顶的刹那,她锁骨下的甲骨文契约纹爆发出灼烧般的剧痛。下水道尽头,陆沉洲留下的荧光涂鸦正在黑暗中明灭,箭头指向一处被炸塌的隧道。
而她的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沸腾,在皮肤下勾勒出与啸风完全相同的机械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