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下的背叛
血月悬在化工厂锈蚀的冷却塔上方,姜晚的军靴碾过一滩泛着荧光的液体。指尖拂过战术手电筒的开关,光束切开黑暗,照亮管道口交错的爪痕——那些深达三厘米的沟壑全部朝着基地方向延伸。
"啸风。"她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黑影从废弃反应罐后窜出,哈士奇形态的丧尸王鼻尖耸动,金蓝异瞳在夜色中收缩成细线。"不是自然形成的尸群。"犬齿间溢出低吼,前爪烦躁地刨着地面,"有血腥味,新鲜的。"
姜晚蹲下身,战术手套抹开泥土表层。翻出的土壤里埋着半截绝缘皮,铜丝断面还泛着金属光泽。"引线。"她猛地起身,对通讯器急促敲击三长两短——这是事先约定的陷阱信号。
管道深处传来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震动。啸风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搭上她肩膀:"陆沉洲他们进去了!"
"走排水检修口。"姜晚扯开锈死的铁栅栏,腐臭空气扑面而来。啸风化作流线型装甲形态,背甲展开的瞬间弹开两只扑来的变异鼠。
三百米外的监控室里,叶清漪的指甲陷入真皮扶手。红外成像画面中,姜晚的身影正快速穿过管道岔路。"启动B3预案。"她碾碎水晶杯里的冰块,"我要那枚玉佩。"
排污主管道内,陆沉洲的白大褂下摆已被撕成碎条。他背靠混凝土管壁,额角青筋暴起,医用绷带缠住的右手不断抽搐。五米外,三个队员正用火焰喷射器构筑防线。
"教授!通风系统——"
紫色雾气从头顶的金属网格喷涌而下。陆沉洲瞳孔骤缩,记忆闪回孤儿院着火的夜晚。相同的甜腻气味,当年也是这般从通风口涌入...
"闭气!"他甩出铁链缠住最近的消防栓,金属碰撞的火星引燃了泄漏的沼气。爆炸气浪掀翻了三只进化体,也冲散了部分毒雾。某个队员的防毒面具被震裂,立刻开始抓挠自己的喉咙。
陆沉洲扯开领口,锁骨下方的血管开始泛出诡异的蓝光。他扯断颈间的银链,微型注射器扎进颈动脉的瞬间,监控室的某个屏幕突然雪花纷飞。
"有意思。"安修明调整着信号增强器,"零号实验体居然还留着抑制剂。"
姜晚赶到时,管道地面已覆满冰晶。陆沉洲半跪在结霜的中央,左手指甲暴涨成利爪,正缓慢地刺入自己右臂。鲜血顺着军裤滴落,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沉洲!"她扑过去按住那只失控的左手,掌心玉佩突然发烫。翠绿光芒从指缝溢出,照亮他脖颈蔓延的蓝色纹路。
监控画面剧烈晃动,叶清漪猛地撑住控制台。玉佩悬浮在空中的特写镜头里,那些古老符文正随着姜晚的呼吸频率明灭。"放大C区!"她声音尖利得变形,"那是甲骨文的'净'字!"
啸风突然撞开姜晚。三发穿甲弹擦着她发梢掠过,在管壁上凿出碗口大的窟窿。弹孔里渗出腥臭液体,竟是半凝固状态的丧尸脑浆。
"他们用尸血养弹药..."姜晚翻滚到掩体后,玉佩的光芒突然暴涨。陆沉洲咳出大口黑血,瞳孔的赤色稍褪,却突然用铁链缠住她腰身甩向后方。
钢化玻璃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顺着速降索滑下,枪口的激光瞄准点汇聚在玉佩上。啸风仰天长嚎,装甲接缝迸出刺目蓝光。
"晚晚...走..."陆沉洲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他扯断铁链捆住自己双腿,从腰间抽出最后两支抑制剂。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啸风的前爪陷入混凝土,脊背隆起成夸张的弧度。金属装甲如液态般流动重组,转瞬间化作三米高的钢铁巨狼。弹雨倾泻在它的新形态上,竟发出钟磬般的清鸣。
监控屏幕接连爆裂,安修明捂住流血的耳朵:"不可能!非月圆夜怎么进化?"
叶清漪砸碎紧急按钮的玻璃罩。整个化工厂响起机械女声:"自毁程序启动,剩余180秒。"
啸风一爪拍碎两名突击队员,转头用犬齿轻轻叼住姜晚的衣领往后拖。它腹部装甲裂开条缝隙,露出里面跳动着的晶核——那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你吞了晶核炸弹?"姜晚的指尖触到渗出的蓝色液体。巨狼湿润的鼻头碰了碰她额头,金蓝异瞳里映出她骤然苍白的脸。
陆沉洲的身影突然横插进来。他右臂还插着半截抑制剂针管,左手却稳稳托起玉佩按在啸风伤口上。符文流转的光芒中,监控镜头最后一次捕捉到特写——玉佩表面悄然裂开一道发丝细的纹路。
"带她走。"陆沉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啸风仰头吞下喉间的呜咽,铁尾卷起两人冲向应急出口。身后传来混凝土崩塌的轰鸣,以及某个突击队员临死前扣动的扳机声。
监控室陷入死寂。叶清漪盯着唯一完好的屏幕:放大五百倍的画面上,一滴蓝血正顺着玉佩裂纹渗入玉髓。她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那个特写:"原来如此...灵泉需要宿主血液激活。"
三公里外的荒野,姜晚从啸风背上滚落。装甲形态正在解体,哈士奇形态的丧尸王踉跄几步,吐出口混着金属碎片的黑血。她徒手扒开它腹部的毛发,那个被炸弹碎片贯穿的伤口周围,蓝色纹路正缓慢消退。
"玉佩..."她摸向空荡荡的颈间,却触到陆沉洲塞进她领口的金属牌。借着将熄的月光,看清上面刻着两行小字:
"抗体序列00\永生即诅咒"
啸风的鼻子突然拱了拱她手背。姜晚顺着它注视的方向回头,化工厂升起的蘑菇云上方,三架纯黑直升机正呈品字形逼近。舱门边,狙击镜的反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