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匪君子（5）
第五章 镜影焚心
灵脉之火在镜心轰然炸开的瞬间，谢允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撕成两半：一半是灼骨的剧痛，另一半是刺骨的冰寒。他看见姜盼的虚影在火光中舒展花瓣，腕间的青藤终于与他掌心的印记完全重合，而隋玉的黑影在火中发出不甘的尖啸，如墨汁般渗入镜面上的裂痕。
“谢允，快看！”姜盼的指尖指向镜墙缝隙，那里映出青崖山的画面——林小婉正被黑影托上半空，她袖口的煞咒正在与宗门灵脉节点共鸣，而山脚下，无数影族喽啰正顺着黑影凝成的桥梁，涌入青崖山。
“灵脉节点在……”姜盼的话被镜心崩塌的轰鸣淹没。谢允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而镜中倒映的胸口黑影，此刻竟开出了一朵黑色蔷薇。隋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灵脉之火越旺，你的影化就越快，现在的你，连挥剑都做不到了吧？”
少年咬牙单膝跪地，却在指尖触到镜面上的裂纹时，忽然想起《妖典》中的记载：**影界镜壁，乃生灵执念所化，若以心为刃，可破万法。**谢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寒潭边初遇时姜盼的笑靥，想起她用藤蔓为自己 healing 的清凉触感，还有她在自己掌心种下的那朵永不凋谢的蔷薇。
“以心为刃，以念为剑。”他低语着将掌心按在镜面上，灵脉之火竟顺着他的执念渗入镜面，在裂纹中开出金色的蔷薇花。隋玉的黑影被花香灼伤，被迫松开攥住姜盼的手。谢允趁机将她的虚影护在身后，剑上的蔷薇纹路与镜心残留的灵脉之火共鸣，竟在影界深处辟出一条通往现实的通道。
“你先走，去阻止林小婉！”姜盼的虚影推了他一把，“影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我来拖住隋玉！”谢允摇头，却见她指尖凝聚出最后一道荧光，化作青藤缠住自己的脚踝：“别忘了，我们有共生契！”话音未落，他已被拽入通道，临走前看见隋玉的煞纹正在镜中重组，而姜盼的虚影举起了他的剑，剑尖挑起的，是她自己即将消散的花瓣。
青崖山的月光依然明亮，谢允在老槐树下醒来时，正看见林小婉被黑影托至灵脉主峰的祭坛。她的眼神空洞，袖口的煞咒已蔓延至脖颈，而祭坛周围，二十四具黑影傀儡正在按照北斗方位排布，每具傀儡手中都握着刻有“影”字的咒符。
“谢师兄！”林小婉的声音里带着挣扎，“救救我……有东西在我身体里……”谢允握紧剑柄，却发现剑上的蔷薇火焰只剩微弱的光芒——影界一战已耗尽他八成灵力，如今的他，连挥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想救人？”隋玉的声音从林小婉口中传出，“先看看你身后吧。”谢允转身，瞳孔骤缩——宗门弟子们正举着刀剑逼近，他们眼中泛着幽蓝的光，手腕上竟都浮现出与他相似的黑影印记。是夏常安的诅咒，在三个月间悄然感染了整个青崖山！
“三百年前，你师父的师父也是这样站在灵脉前，”隋玉操控着林小婉走向祭坛中心，“他以为用剑修血脉能封印影族，却不知道，影族早就将煞种埋进了青崖山的灵脉里。”谢允这才惊觉，祭坛下方的纹路竟与夏常安的黑影梅花完全一致，而林小婉脚下的位置，正是灵脉眼的新坐标。
“现在，我要让整个青崖山的剑修都成为影族宿主，”隋玉抬手挥袖，弟子们手中的刀剑同时出鞘，“而你，将亲眼看着自己的同门自相残杀，然后……”他操控着林小婉指尖凝聚煞咒，“用你的血，打开最后一道封印！”
谢允踉跄着后退，后背抵在祭坛边缘的石壁上。他看见石壁上刻着与影界镜壁相同的纹路，而自己掌心的黑影蔷薇，此刻正在与纹路产生共鸣。远处，姜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还记得灵脉钥匙的真正含义吗？不是打开，而是守护！
少年低头看向剑柄的蔷薇纹路，终于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背叛者的愧疚，而是守护者的决绝。谢允突然福至心灵，将剑插入祭坛中心，以身为引，激活了青崖山初代剑修埋下的护山大阵。
“以我血躯，祭吾灵脉，剑斩邪祟，魂佑苍生！”古老的咒语从他口中溢出，灵脉之火顺着剑身燃起，竟将弟子们腕间的黑影逐一灼烧殆尽。隋玉的怒吼声中，林小婉眼中的幽蓝渐渐褪去，她惊恐地看着手中的煞咒化作飞灰，而谢允的身体，正在火光中变得透明如琉璃。
“谢师兄！”她扑过来想要扶住他，却见少年微笑着摇头，目光望向寒潭方向——那里，姜盼的虚影正穿过重重黑影，手中握着从影界带出的半块镜心。
“姜盼，接住！”谢允将剑柄上的蔷薇纹路扯下，那竟是初代剑修用自己的骨血炼制的灵脉核心，“用灵脉之火焚尽影界通道！”姜盼点头，指尖青藤缠住镜心，与谢允的灵力产生最后一次共鸣。刹那间，青崖山的灵脉之力冲天而起，在寒潭上方凝成巨大的蔷薇剑阵，将所有黑影通道斩成齑粉。
隋玉的身影在剑阵中显形，他看着谢允即将消散的魂魄，忽然露出不解的神情：“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样会死！”谢允抬头看向天际，第一缕晨光正穿透云层：“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比如……”他望向姜盼，虚影中的少女已恢复花妖本体，化作漫天蔷薇将他包围，“比如守护我爱的人，和这片永不被阴影笼罩的天地。”
灵脉之火彻底点燃的瞬间，谢允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融入青崖山的每一寸土地。他听见姜盼的低语，看见林小婉的泪水，还有远处赶来的宗门弟子们震惊的脸。在失去意识前，他终于明白，初代剑修为何选择以身为阵——有些传承，从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后来者能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盛开，相爱。
影界深处，隋玉望着破碎的镜心，忽然发现镜面上残留的灵脉之火中，竟有一丝微弱的黑影存活。他伸手触碰，却听见谢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影族未灭，剑心不死。隋玉，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三个月后，青崖山的野蔷薇开得格外灿烂。林小婉抱着药篓路过寒潭，忽然看见潭水倒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少年负剑而立，腕间缠绕着青色藤蔓，正对着初升的朝阳微笑。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却只有一片盛开的蔷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影界与现实的夹缝中，谢允的魂魄正与姜盼的花灵交缠。他知道，只要灵脉之火不熄，他们就还有重逢的一日。至于隋玉，还有那些未被消灭的影族——就让下一次的剑光，来斩断所有的黑暗吧。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