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1）

第一章：错位的开场白

曾盼的笔尖在采访本上洇开个墨点。她盯着后台化妆镜里的自己，刘海被空调吹得翘起来，像只受惊吓的松鼠尾巴。实习生工牌挂在脖子上晃荡，金属扣硌得锁骨发疼——此刻她正蹲在电竞场馆后台的安全通道里，试图用手机备忘录理清采访提纲。

“3、2、1……”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倒数，曾盼猛地站起来，却听见“刺啦”一声——新买的铅笔裙后摆勾住了消防栓的把手。她手忙脚乱去扯布料，余光瞥见一群穿着黑卫衣的身影从转角走来，最前面那个高个子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冷白皮肤和凌厉眉骨。

“季向空！季向空看这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粉丝突然尖叫，曾盼手一抖，整条裙子后摆“嘶啦”裂到了大腿根。她瞬间爆红了脸，慌忙用采访本捂住屁股，却在抬头时撞上季向空的目光——他口罩滑到下巴，嘴角还叼着半根棒棒糖，眼神从她的破裙子上扫过，瞳孔里闪过一丝可疑的笑意。

“那个……”曾盼想解释，却被涌上来的记者群挤得踉跄。季向空侧身让开时，卫衣带子蹭过她的鼻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她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采访前，记得检查消防栓。”

十分钟后，曾盼躲在女厕所里，用回形针别住裙子破口。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脸颊还沾着刚才挤采访时蹭到的荧光粉——那是某个狂热粉丝往季向空身上撒的应援彩粉，却在推搡中全糊到了她脸上。

“曾盼，快过来！”李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季向空接受群访了，只剩一个提问名额！”

她抓起话筒就往外冲，却在拐角处和端着咖啡的工作人员迎面相撞。褐色液体泼在白色衬衫上，晕开不规则的形状，像幅抽象画。曾盼欲哭无泪，只能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硬着头皮挤进人群。

季向空坐在正中央，指尖转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台下。当看到曾盼时，他挑眉的弧度让周围记者都察觉到异样，纷纷回头看向这个狼狈的实习生。

“这位记者，你有什么问题？”主持人点了点曾盼。

她深吸一口气，却在开口时被自己的破音吓了一跳：“季、季选手，请问你在刚才的比赛中，最后一波团战选择绕后切入，是否是因为观察到对方辅助的走位失误？”

话音刚落，台下突然响起低低的笑声。曾盼这才意识到，自己衬衫第二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胸前别着的卡通胸针——那是昨天在便利店买饭团送的hello kitty，此刻正歪头对着镜头，显得格外滑稽。

季向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在镜头前维持住严肃：“是的，对方辅助的视野布置出现了漏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胸针上，“不过我建议这位记者，下次采访可以选择更‘专业’的配饰。”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曾盼的脸瞬间烧到耳根，她慌忙用话筒挡住胸针，却不小心按到了开关——hello kitty突然发出甜腻的电子音：“今天也要加油哦~”

整个后台瞬间安静。季向空终于没忍住，低头用马克笔敲了敲桌面，肩膀微微发抖。曾盼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听见他接着说：“不过这个胸针……挺可爱的。”

采访结束后，曾盼躲在楼梯间补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红的，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她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人生建议：别在喜欢的人面前穿会裂开的裙子。”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季向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晃着瓶矿泉水，在她面前停住：“给你的。”

曾盼愣了愣：“啊？”

“擦胸针用。”他挑眉，“上面沾了我的咖啡。”

她这才发现，hello kitty的蝴蝶结上果然沾着褐色污渍。接过矿泉水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打游戏留下的痕迹。

“那个……刚才谢谢你解围。”曾盼低头盯着矿泉水瓶，“其实我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只是……”

“只是消防栓和咖啡杯都跟你有仇？”季向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的问题挺专业的。比那些问我‘打游戏影响学习吗’的记者强多了。”

曾盼抬头，看见他口罩又戴回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微光。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的声音，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卫衣帽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

手机震动，闺蜜回复：“喜欢的人？所以你承认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曾盼看着季向空消失的方向，想起他转身时卫衣带子又扫过自己手背的触感。远处场馆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玻璃幕墙，带着初夏的温热。她摸了摸胸前的hello kitty，突然觉得今天的狼狈，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