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2）

第二章：意外的同频

三天后，曾盼在茶水间偶遇李明时，差点把手中的马克杯摔进咖啡机。

“台里要做电竞专题周，”李明往咖啡里加了三块方糖，“主编点名让你跟进季向空战队的日常训练，说是上次采访反响不错。”

“哈？”曾盼的声音比微波炉转盘声还颤抖，“我、我去？可是我对电竞术语都没搞懂……”

“放心，”李明拍了拍她的肩，镜片后闪过狡黠的光，“季向空的助理说，他点名要那天戴hello kitty胸针的记者来。”

曾盼差点被咖啡呛到。回想起那天在后台，季向空盯着她胸针时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脖子后的碎发都在发烫。

下午三点，曾盼站在电竞俱乐部门口，手里的录音笔比上次采访时多转了三圈。玻璃门自动滑开，冷气裹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前台小姐姐上下打量她：“是电视台的曾记者吗？季队在训练室等你。”

穿过挂满锦旗的走廊时，曾盼听见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推开训练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曲面屏，屏幕里五名游戏角色正在野区激烈团战。季向空坐在正中间，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下巴和握着鼠标的手。

“先坐。”他头也不抬，食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等这局打完。”

曾盼悄悄在角落的电竞椅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物品：能量饮料、润喉糖、还有一个印着hello kitty的钥匙扣——和她胸针是同一系列。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漂亮！”旁边的阿明突然欢呼，屏幕上己方基地爆发出胜利的光效。季向空摘下耳机，转头时帽子滑下来，露出微微出汗的额头：“曾记者，开始吧。”

他的声音比上次采访时低了些，带着刚打完游戏的沙哑。曾盼慌忙翻开采访本，却发现第一页不知何时被咖啡渍晕开了块黄斑，正好盖在“季向空”三个字上。

“那个……听说职业选手每天训练超过十个小时，”她努力让声音平稳，“这样不会觉得枯燥吗？”

季向空转着鼠标，黑色电竞椅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枯燥？你每天写稿改稿被领导骂，不也一样坚持？”

曾盼一愣，随即意识到他在类比：“可你们是在做喜欢的事啊。”

“谁告诉你做喜欢的事就不辛苦了？”他突然凑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不过……”他瞥了眼她胸前重新别好的hello kitty胸针，“偶尔也会有意外惊喜。”

曾盼感觉脸颊发烫，赶紧低头翻采访本：“那、那平时有什么放松的方式吗？”

“养猫。”季向空靠回椅背，指节敲了敲桌上的钥匙扣，“楼下流浪猫生了崽，我每天喂。”

曾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钥匙扣上的hello kitty正抱着三只小奶猫，和他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个钥匙扣……”

“粉丝送的。”他轻描淡写地说，却在指尖摩挲钥匙扣时，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不过比某些人的胸针丑多了。”

曾盼刚要开口，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喵呜”的叫声。季向空立刻站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袋猫粮：“走，带你看惊喜。”

训练室后门通向小花园，墙角的纸箱里，三只巴掌大的奶猫正在蠕动。曾盼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最左边那只三花的爪子，就听见季向空在身后说：“左边那只叫‘兵线’，中间橘猫叫‘防御塔’，右边黑猫……”

“叫‘龙坑’？”曾盼转头，发现他眼中闪过惊讶。

“你居然知道龙坑？”

“为了采访，恶补了三天电竞术语。”她轻轻戳了戳“兵线”的鼻子，“不过……给猫起这种名字，真有你的。”

季向空蹲下来，用指尖给“防御塔”顺毛：“职业选手的生活，不是训练就是比赛。”他忽然抬头看她，睫毛在夕阳里镀上金边，“但它们不一样，饿了就叫，吃饱了就睡，比推水晶简单多了。”

曾盼看着他垂眸逗猫的侧脸，突然想起采访本里夹着的便签——那是今早出门前写的“电竞术语速记表”，此刻在晚风里轻轻翻动，露出背面随手画的小猫涂鸦。

天色渐暗时，曾盼收拾设备准备离开。季向空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车钥匙：“顺路吗？送你。”

“不用不用！”她慌忙摆手，却在转身时被数据线绊倒，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小心！”季向空伸手扶住她的腰，触感柔软得像团棉花糖。曾盼瞬间僵住，闻到他卫衣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和她家用的是同一款。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

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斜射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墙上。季向空的耳尖泛起薄红，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草莓味，防低血糖。”

曾盼捏着糖纸，看他快步走向停车场，黑色卫衣在风里鼓成小帆。远处传来“兵线”的叫声，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它们饿了就叫，吃饱了就睡。”

剥开糖纸的瞬间，草莓香气漫开。曾盼望着他倒车时亮起的尾灯，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心动，也和小猫饿了一样，是藏不住的本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