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3）
第三章：猫爪印与咖啡渍
周三下午三点，曾盼的手机在采访本下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锁屏壁纸里的三花奶猫“兵线”正抱着她的钢笔啃——那是上周去俱乐部时季向空随手拍的，此刻被她设成了桌面。
李荔枝：速来星爸爸，带你的电竞男神故事换冰美式！
曾盼对着电脑里未完成的稿子叹口气，抓起包就往外跑。实习生工位区响起此起彼伏的调侃：“小曾又去见电竞男主啦？”她耳尖发烫，想起今早季向空在训练室给她演示“闪现迁坟”操作时，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握着鼠标的手。
星巴克的冷气裹着焦糖香扑面而来时，李荔枝正对着玻璃窗补口红。这个穿着荧光绿吊带的美妆博主一见到她，立刻拍着桌子喊：“快说！季向空真人是不是比直播镜头帅三倍？”
“你先喝你的冰美式。”曾盼把杯子推过去，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衬衫袖口沾着块浅褐色——那是今早给“防御塔”喂罐头时蹭到的猫粮汤汁。她慌忙用吸管戳着冰块掩饰，却听见李荔枝突然压低声音：“卧槽，那不是你家男神？”
曾盼猛地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季向空正站在马路对面的宠物医院门口。他穿着件洗旧的灰色卫衣，怀里抱着裹着毛巾的“兵线”，眉头皱得比打逆风局还紧。
“他、他怎么在这儿……”曾盼的声音突然卡住，眼睁睁看着季向空转身时，卫衣后摆勾住了医院门口的绿植盆栽。泥土洒在他的白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低头哄怀里发抖的小猫。
“还愣着干嘛？”李荔枝推了她一把，“英雄救美这种戏码，千载难逢！”
曾盼在李荔枝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往外跑。过马路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车流声，直到站在季向空面前，才发现他卫衣上沾着几处可疑的液体——不知道是小猫的口水还是药水。
“季、季向空？”
他抬头，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焦虑：“曾盼？”
“兵线怎么了？”她蹲下身子，看见小猫爪子上缠着渗血的纱布，“是不是受伤了？”
“从树上摔下来。”季向空的声音有些沙哑，“宠物医院说要观察一晚。”他忽然注意到她手里的纸巾盒，挑眉，“你拿这个……”
“擦鞋！”曾盼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有多离谱。她慌忙蹲下，用纸巾去擦他鞋上的泥土，却因为太紧张，把纸巾按进了还没干透的泥渍里，反而越抹越脏。
季向空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笑出声。那是曾盼第一次听见他不加掩饰的笑声，像泉水漫过石子，清冽又带着点暖意。
“别擦了，”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去楼上洗个手吧，你袖口都是猫粮。”
曾盼这才惊觉自己的狼狈——衬衫沾着猫罐头、指尖蹭着泥土，连头发都被风吹得翘起来。她跟着季向空走进医院电梯，闻着他身上混着消毒水和雪松味的气息，突然想起李荔枝在星巴克说的话：“你这哪是采访，分明是带着猫系男友见家长！”
电梯门打开时，季向空忽然指着她的头发：“有树叶。”
“啊？”曾盼伸手去摸，却怎么也够不到。季向空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摘下那片梧桐叶，指腹不小心扫过她耳后皮肤。曾盼感觉有电流从脊椎窜到指尖，连带着季向空说的“好了”都像是隔了层毛玻璃。
处理完“兵线”的住院手续，已是傍晚七点。季向空倚在医院走廊的窗边，给战队教练发消息。曾盼站在几步外，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里，偶尔有小猫的剪影晃过——那是墙上的宠物海报。
“要一起吃饭吗？”他突然转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微弯的眼角，“附近有家川菜馆，水煮鱼不错。”
曾盼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想起李荔枝临走前发的消息：【要是他约你吃饭，记得拍菜单发我鉴定！】于是在季向空挑眉时，她慌忙点头，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衬衫第二颗扣子又崩开了——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hello kitty项链，那是昨天李荔枝硬塞给她的“助攻神器”。
川菜馆的红油香气里，季向空忽然指着她的项链：“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猫。”
曾盼差点被毛血旺呛到：“啊……朋友送的。”
“挺适合你。”他夹了块豆腐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会做的事，“像你一样，看着软乎乎，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吃辣比我还猛。”季向空看着她泛红的鼻尖，眼里笑意更深，“刚才看你把小米辣当配菜吃，我以为你要现场表演喷火。”
曾盼的脸更红了。她想起刚才自己为了掩饰紧张，疯狂往嘴里塞辣椒的样子，突然觉得面前的水煮鱼都在嘲笑她。
饭后散步时，月亮已经爬上树梢。季向空忽然停在一家便利店前：“要不要喝牛奶？解辣。”
他进去买东西的间隙，曾盼蹲在店门口发呆。夜风卷起她的发丝，带来远处的蝉鸣声。直到季向空把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她才发现他买的是草莓味——和那天在俱乐部给她的水果糖一个味道。
“明天周末，”他低头看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战队休息。如果你……”
“曾盼！”
熟悉的尖叫从马路对面传来。曾盼转头，看见李荔枝举着手机冲过来，镜头里红光闪烁——显然是开着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偶遇我闺蜜和电竞男主约会！”李荔枝的声音盖过了汽车喇叭声，“季神看看镜头！给我们直播间的单身狗们一点恋爱运吧！”
曾盼想立刻钻进旁边的垃圾桶。季向空却在镜头前露出了训练室里少见的温和笑容，他侧头看她，眼里映着便利店的暖光：“恋爱运吗？”他顿了顿，“那得问她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试试。”
李荔枝的惊叫声差点震碎便利店玻璃。曾盼感觉手里的牛奶盒在发烫，抬头时，发现季向空耳尖红得比碗里的小米辣还鲜艳。远处的街灯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星，而他站在星光里，眼神比任何电竞奖杯都要明亮。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