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4）

第四章：蝉鸣里的未接来电

七月的蝉鸣声像被拉长的细线，缠绕在电视台的防火梯上。曾盼蹲在楼梯拐角，第三次点开季向空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停留在三天前，是“防御塔”趴在键盘上的照片，配文“这猫比辅助还能抢经济”。

“在看心上人动态？”李荔枝的脑袋从下方探上来，手里举着两杯冰奶茶，“放心，我查过了，电竞圈七夕不兴表白那套，他们更擅长用游戏ID写情书。”

“什么跟什么啊！”曾盼慌忙锁屏，却在接过奶茶时，指腹蹭到杯壁上的水珠——像极了那天在川菜馆，季向空递来的牛奶盒上凝结的雾气。

自上次被李荔枝直播“抓包”后，两人的相处突然多了层微妙的透明薄膜。季向空在训练室给她讲“大龙团拉扯战术”时，会特意和她保持半臂距离；她帮他给小猫们换猫砂时，他总找借口去阳台抽烟，回来时耳朵尖带着可疑的红。

手机突然震动，是季向空发来的消息：今晚俱乐部有直播活动，来看吗？

曾盼盯着屏幕，直到奶茶外卖贴纸被手心汗渍泡皱。李荔枝探过头来：“哇，电竞男主邀你看直播？这可比电影院约会还刺激！”

晚上八点，曾盼躲在俱乐部直播厅的后台，看着屏幕里正在调试设备的季向空。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左袖口别着她送的hello kitty袖扣——那是上周他帮她修录音笔时，她慌乱中塞给他的谢礼。

“欢迎来到《电竞晚自习》！”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今天我们请到了冠军战队VG的队长季向空，听说他要现场教学‘单身手速’？”

台下爆发出起哄声。曾盼看见季向空无奈地揉了揉头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开始表演单手操作，走位精准得像被程序控制。

“这手速，一看就是单身二十年的成果！”主持人调侃。

季向空笑着摇头：“手速快不代表单身，只是……”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后台方向，“没遇到值得慢下来的人。”

曾盼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录音笔“啪嗒”掉在地上。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慌忙躲进安全通道，却在接通时，听见身后传来直播厅的欢呼声：“季神居然现场改游戏ID？！”

“盼盼啊，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吃饭？”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身后的餐桌摆着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王阿姨家女儿都订婚了……”

曾盼一边应付着妈妈的唠叨，一边竖起耳朵听直播厅的动静。直到听见主持人念出季向空的新游戏ID：@Cat_Pan，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楼梯扶手。

“猫……盼？”她轻声念出，突然想起上周给“兵线”洗澡时，季向空靠在浴室门框上说的话：“你名字里的‘盼’，拆开来就是‘目’和‘分’，像猫总盯着人看的样子。”

挂断电话时，直播已经结束。曾盼摸着发烫的耳垂往回走，在走廊拐角撞见抱着直播设备的季向空。他的T恤领口被汗浸得微透，露出锁骨下方淡淡的红痕——那是“防御塔”调皮抓的。

“今天的ID……”曾盼开口，却被他突然举起的手机打断。

“看这个。”他调出游戏界面，新ID在好友列表里泛着微光，“他们说，带‘Cat’的ID能吸引流浪猫。”

曾盼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季向空忽然转身走向训练室，声音轻得像掠过百叶窗的风，“以后去喂猫时，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猫先动的手。”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远处传来“龙坑”的叫声，混着空调外机的嗡鸣，在七月的夜里织成张柔软的网。手机在掌心震动，李荔枝发来十几条消息：

啊啊啊啊他居然把ID改成你名字！

这比官宣还猛！

快冲啊姐妹！！！

曾盼咬着下唇打字：可是他刚才什么都没说……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训练室的门突然再次打开。季向空站在门口，手里晃着车钥匙，T恤后领翘起来，露出少年感十足的后颈：“要搭顺风车吗？我……要去给猫买罐头。”

她看着他耳尖未褪的红，忽然想起直播时他说的“没遇到值得慢下来的人”。夜风从安全通道的窗口灌进来，带着远处烧烤摊的孜然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蝉鸣还要轻：“好啊，不过……这次我请你喝草莓牛奶。”

季向空转身时，嘴角扬起的弧度被走廊灯光拉长。曾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卫衣口袋里露出的猫罐头标签——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进口品牌。蝉鸣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她摸了摸口袋里备用的hello kitty胸针，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就像夏天的雨，不必急着问什么时候会来，因为它早已在风里藏好了预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