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9）

第九章：峡谷里的心跳信号

十一月的电竞馆穹顶悬挂着巨型LED屏，季向空盯着屏幕里的红蓝双方小兵线，食指在鼠标侧键上轻点两下——这是他和曾盼约定的“安全信号”，意味着此刻直播间的导播镜头正在扫过观众席。

“曾记者，听说你是季队的‘专属眼位’？”身旁的体育频道主播突然调侃，“要不要现场解读一下他的战术思路？”

观众席爆发出起哄声。曾盼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目光掠过解说台后的玻璃幕墙——那里可以清晰看见选手席，季向空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握着键盘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季向空在蓝色方的打野路线向来以激进著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场馆，“但今天他选择了保守的红开策略，可能是为了保护……”

“保护新上场的辅助？”主播接过话头。曾盼摇头，看见屏幕里季向空的盲僧突然摸眼过墙，在河道草丛插下真眼——那是她上周陪他看录像时，特意提到“容易被gank的关键位置”。

“不，他在等中路的游走信号。”她指着小地图，“注意看，VG的中单发条已经消失在视野里，而季向空的惩戒还捏在手里，说明他在等一个……”

“大龙团战的时机！”解说台突然爆发出惊呼。曾盼看着屏幕里突然爆发的团战，季向空的盲僧宛如黑色闪电切入战场，神龙摆尾踢回敌方核心输出，配合队友完成一波0换5的完美团灭。

场馆里的欢呼声掀翻屋顶。曾盼在人群中看见季向空摘下耳机，对着镜头比出胜利手势，卫衣帽子滑下，露出额角的薄汗。她想起昨夜他趴在床上给她讲“龙坑闪现技巧”，指尖在她手背画着路线图，最后却变成轻轻的挠痒。

赛后采访区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曾盼躲在摄影大哥身后，看着季向空被话筒和镜头淹没，忽然想起第一次采访时他调侃她胸针的模样。此刻的他游刃有余，回答关于“冠军皮肤选择”的问题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极了游戏里回城特效的光痕。

“季队有没有想过，把女朋友的元素放进皮肤里？”不知哪个记者突然提问。场馆里瞬间安静，曾盼感觉所有镜头都在转向自己，耳尖发烫得几乎能点燃话筒线。

季向空挑眉，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她的位置。他抬手扯了扯卫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淡粉色的猫爪印记——那是“防御塔”今早调皮抓的，却被他说成“战队新纹身”。

“其实已经放了，”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带着几分狡黠，“细心的观众应该发现了，我今天的惩戒皮肤是粉色猫爪特效。”

台下爆发出尖叫。曾盼想起今早帮他调试游戏设置时，他非说“粉色显手速”，此刻看着大屏幕上回放的惩戒动画，粉色猫爪拍在野怪身上，竟比任何技能特效都要可爱。

深夜的战队基地只剩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曾盼推门进去时，季向空正戴着耳机复盘比赛，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苍白。她悄悄放下热可可，瞥见他游戏界面的战绩——25/3/12的盲僧，输出占比42%。

“今天的真眼插得很准。”她指了指小地图上的眼位标记。他抬头，摘下耳机时扯乱了头发，露出后颈新纹的小图案——是只戴着耳机的猫，爪子里抱着颗水晶。

“因为有专属眼位指导。”他拉着她坐在腿上，下巴搁在她肩头，“明天陪我打双人排位？让你看看什么叫‘野辅联动，天下无双’。”

曾盼转身，指尖抚过他后颈的纹身：“先说好，我用索拉卡，你要是死一次……”

“就给‘兵线’买十罐金枪鱼罐头。”他轻笑，握住她的手放在键盘上，“不过我更想试试……”他忽然按下回城键，游戏角色在泉水里坐下，掏出个粉色猫爪玩偶抱在怀里——那是他特意找设计师做的自定义皮肤。

曾盼看着屏幕里的动画，想起今天在解说台看见的场景：季向空的盲僧在河道插眼时，鼠标指针悬停在她送的hello kitty鼠标垫上，停留了比平时长零点二秒的时间。

“其实今天的大龙团，我紧张得差点按错闪现。”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键盘背光，“因为看见你在解说台，突然就想赢，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她转身，发现他眼底映着游戏界面的光，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知道我季向空，不仅能守住野区，还能——”他低头，吻落在她唇角，“守住属于我的女孩。”

窗外的夜风卷起落叶，训练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曾盼听见远处“防御塔”的叫声，混着季向空耳机里残留的游戏音效，忽然觉得这个被键盘、鼠标和猫罐头填满的空间，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暖。

她拿起他的鼠标，hello kitty贴纸在掌心硌出柔软的弧度。屏幕里的盲僧站起身，扛着惩戒之锤走向野区，而她在他怀里轻轻敲下键盘，给游戏角色发去私信：打野先生，下局比赛，我要当你永远的frist eye（第一眼）。

季向空的笑声震动着胸腔，他接过鼠标，在所有人可见的公屏上打出：我的辅助，只能是曾盼。

峡谷的夜风掠过召唤师峡谷，带着十一月的清寒与温柔。曾盼看着屏幕里交叠的游戏角色，忽然明白——原来最好的电竞爱情，不是华丽的五杀操作，而是你在峡谷里插下的每一个眼位，都刚好照见我奔向你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