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向大海(10)

第十章:年夜饭餐桌上的兵线

除夕的火锅热气氤氲中,曾盼盯着碗里的鱼丸发愣。妈妈夹来的糖醋排骨堆成小山,爸爸往翟檀碗里添了三次烫好的毛肚,而坐在她斜对面的季向空,正在用公筷给她捞锅里的笋片——这个动作让妈妈皱起了眉头。

“小檀现在在电视台可是重点培养对象,”爸爸笑着给翟檀倒酒,“听说你们领导都夸他写的民生报道有深度?”

“伯父过奖了,”翟檀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其实都是基础工作,哪像向空,打游戏那么厉害,全国都有名。”

曾盼听见“打游戏”三个字时,指尖攥紧了筷子。季向空却只是淡淡一笑,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酱汁:“伯父伯母尝尝这个虾滑,是盼盼教我调的料。”

妈妈看着他袖口露出的猫爪银铃手链,欲言又止。曾盼想起今早出门前,妈妈把她拉到厨房:“不是说带正经男朋友回来?怎么还是那个玩电脑的?你看小檀,西装革履多体面。”

火锅汤底突然沸腾,气泡声掩盖了尴尬。翟檀忽然指着季向空的手腕:“这手链挺特别,在哪买的?我上周在精品店看见类似款,可惜没货了。”

“手工做的。”季向空握住曾盼的手,让两人的手链交叠,“她选的银饰,我编的绳结。”

爸爸夹毛肚的手顿了顿:“手工啊……年轻人倒是有闲情。”

曾盼刚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战队群里弹出阿明的消息:队长,老太太又来基地喂猫了!“兵线”把她送的鲫鱼干藏在你键盘里! 她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三只小猫挤在季向空的电竞椅上,爪子边散落着鱼干碎屑,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翟檀探过身,镜片滑到鼻尖,“是工作消息吗?我就说除夕还打扰记者,不太合适。”

“是猫的消息。”季向空替她回答,“流浪猫生了病,我托朋友照顾。”他忽然转头看向曾盼父母,“伯父伯母要是喜欢小动物,改天可以去基地看看,它们很乖。”

妈妈的筷子重重落在碗沿:“小盼过敏体质,小时候碰猫就打喷嚏,你不知道?”

曾盼猛地抬头,撞上季向空瞬间凝固的表情。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在翟檀家偷偷抱猫,结果过敏性休克被送医院的事,此刻火锅的热气突然变得灼人,喉咙像被鱼刺卡住般难受。

“妈,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她勉强笑了笑,“现在我每天给猫梳毛都没事,季向空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照顾猫再用心,能当饭吃吗?”爸爸的声音里带着不耐,“你看看小檀,每天跑现场写稿子,虽然辛苦但踏实。向空啊,你说你们这行,青春饭能吃几年?”

季向空放下筷子,腰背挺得笔直,像极了比赛时听见“全军出击”的模样:“伯父,电竞职业选手的平均黄金年龄是20-25岁,但顶级选手的职业生涯可以延续到30岁以后。我现在24岁,刚和战队续约三年,并且正在考教练资格证。”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个文件夹,“这是我的资产证明和未来五年规划,包括退役后的转型方向。”

曾盼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季向空穿西装的样子,笔挺的剪裁衬得他肩线格外利落,文件夹上的战队logo烫金字体,在年夜饭的暖光下泛着坚定的光。翟檀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硬:“向空准备得真充分,我当年转正时都没这么详细的规划。”

妈妈看着文件夹里露出的房产证复印件,脸色缓和了些:“规划是好事,但小盼从小身子弱,我们就希望她找个能常伴身边的……”

“伯母,”季向空忽然握住曾盼的手,无名指上的猫形戒指撞上她的,“我每周训练六天,每天十二小时,但只要有休息日,就会陪盼盼去菜市场挑她爱吃的鲈鱼。她写稿到凌晨,我会给她煮红糖姜茶,她过敏发作时,我知道哪家医院的急诊不用排队。”他转头看她,眼里映着火锅的红光,“或许在你们眼里,我不够稳定,但我对盼盼的心意,比任何防御塔都要坚固。”

曾盼感觉眼眶发烫。她想起昨夜季向空在基地给她编手链,金属线扎破了他的指尖,却坚持要在除夕前完工。此刻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常年打游戏留下的薄茧,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温暖。

翟檀忽然咳嗽两声:“伯父伯母,尝尝我带的红酒?听说对心血管好。”他倒酒时,袖口扫过曾盼的碗,浓稠的菌菇汤泼在季向空的西裤上,“哎呀,抱歉,我帮你擦擦。”

“不用了。”季向空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湿巾递给曾盼,“先擦你的手,别沾到衣服上。”

曾盼看着他单膝跪地,认真擦拭她裤脚汤汁的模样,忽然想起他在峡谷里替她挡技能时的背影。妈妈的叹息混着火锅的蒸汽传来,爸爸夹了块季向空煮的虾滑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说:“味道确实不错,比饭店的还鲜。”

年夜饭后的烟花在窗外炸开时,曾盼和季向空躲在阳台透气。他解开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着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的猫爪印记。

“对不起,”她靠在他肩头,“让你受委屈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低头吻她发顶,“没提前打听你过敏的事,差点让伯父伯母担心。”他顿了顿,指着夜空中绽放的金色烟花,“不过你看,他们至少没把我赶出去,还吃了我煮的虾滑。”

曾盼笑出声,想起爸爸吃虾滑时微微点头的模样。远处传来翟檀和妈妈说话的声音,他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但此刻她看着季向空眼里的烟花倒影,忽然觉得那些质疑与比较,都比不上眼前人真实的温度。

“明年除夕,”季向空握住她的手,在烟花的轰鸣声中轻声说,“带你去战队基地过年吧,‘兵线’该生小猫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煮火锅给它们看,顺便——”

“顺便让你在峡谷给我放烟花?”她抬头看他。

他轻笑,指尖替她拢了拢外套:“顺便让伯父伯母看看,我不仅能给你煮虾滑,还能在游戏里给你建一座全服最亮的水晶枢纽。”

烟花在这时达到高潮,整片夜空被染成璀璨的粉色。曾盼听见客厅里传来妈妈喊“小盼过来切水果”的声音,而季向空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她,像极了游戏里牢牢守住野区的模样。她忽然明白,爱情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当所有人都在看“段位”与“稳定性”时,总有一个人愿意蹲在你身边,认真擦掉你裤脚的汤汁,然后说:“你的世界,我永远优先防守。”

(本章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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