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炖雪梨（4）

第四章：春日的糖霜婚书

正月初八的天平山被晨雾笼罩，曾盼穿着季向空特意定制的杏色旗袍，领口绣着两只交颈的小猫，爪子里分别攥着糖画和枫叶。季向空则穿着藏青长衫，袖口露出的银戒与她的遥遥相映，像极了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璧人。

“紧张吗？”他替她调整珍珠发簪，指尖划过她耳后敏感的皮肤。

“你明明比我还抖。”曾盼看着他拿发簪的手，想起昨夜他在台灯下练习簪发的模样，宣纸上学画的簪花图堆了满地。

翟檀的婚礼在枫林深处的庭院举行，青石板路铺满玫瑰花瓣，尽头的拱门上缠绕着糖画主题的装饰——蝴蝶与枫叶的糖霜摆件被做成透明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林棠穿着改良式红嫁衣，袖口绣着翟檀最爱的槐花，笑得比记忆里的糖画还要甜。

“谢谢你的礼物，”她凑近曾盼，鬓边的流苏扫过她脸颊，“翟檀说那对糖画摆件要摆在婚房的博古架上，永远不化。”

曾盼看着远处翟檀给宾客递喜糖的模样，他今天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的胸针是片枫叶形状的糖画——正是季向空托人用可食用金箔定制的。阳光穿透枫林落在他身上，曾盼忽然想起十七岁的秋天，他蹲在地上给她粘碎掉的糖凤凰，阳光也是这样斜斜地，在他发顶镀上金边。

“新婚快乐。”季向空递来一杯香槟，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旗袍盘扣。她转头，看见他眼底映着的婚礼现场，却比任何镜头都要温柔。

婚礼进行到交换信物时，翟檀从锦盒里取出对戒，戒面是交缠的槐花与枫叶。曾盼听见季向空在耳边轻笑：“我们的戒指是猫爪，他们的是植物，倒像是约好了互补。”

“毕竟我们是‘动物派’，他们是‘植物派’。”她笑着回应，忽然感觉季向空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趁人不注意，他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纸包，触感沙沙的像是糖纸。

仪式结束后的茶歇时间，曾盼躲在枫树下打开纸包——是片压得薄如蝉翼的糖画蝴蝶，翅膀上用金粉写着：结婚三周年快乐，我的小姑娘。 她这才想起，今天不仅是翟檀的婚礼，也是他们领证三周年的纪念日。

“喜欢吗？”季向空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找了当年的糖画师傅做的，他说现在年轻人都爱搞这套。”

曾盼转身看着他，发现他长衫第二颗扣子系错了位，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Cat_Pan forever”的字样，是她去年送他的情侣款。阳光穿过枫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婚礼那天，洒在糖画灯上的暖光。

“季向空，”她伸手替他整理衣襟，“其实我昨天翻旧相册，看见你十七岁时的照片了。”

“哦？”他挑眉，“有没有被我的帅气迷倒？”

“迷倒是没有，”她轻笑，“就是发现你那时候就爱穿破洞裤，和现在爱穿卡通睡衣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捏了捏她的脸，忽然低头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人总是要长大的，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我对你的喜欢，就像糖画里的冰糖碎，永远亮晶晶的。”

远处传来翟檀招呼宾客的声音，林棠的笑声混着糖画风铃的轻响，在春日的微风里散开。曾盼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这些年走过的梧桐巷、枫叶林、雪夜天井，忽然明白——爱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在时光的熬煮中，遇见那个愿意和你一起把平凡日子酿成糖霜的人。

季向空忽然指着天空：“看，糖画蝴蝶！”

曾盼抬头，看见一只风筝掠过枫林上空，蝶形的风筝上绘着糖霜纹路，在阳光下展翅欲飞。她想起小时候的梦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放糖画风筝，让它带着所有的甜蜜与期待，飞向更高的天空。

“以后我们也买一只这样的风筝吧，”她握住他的手，“带着小猫们去梧桐巷口放。”

“好，”他轻吻她的指尖，“不过要等夏天，免得小猫们被风吹感冒。”

春风卷起她的旗袍下摆，季向空伸手替她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远处的婚礼现场响起欢呼声，而他们站在枫树下，看着糖画风筝越飞越远，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比任何蜜糖都要绵长、温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