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
温晚眠抬起手,指尖轻轻搭上楼月亡河左眼的眼罩。楼月亡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那只纤细的手顺着柔软的布料一点点下滑,触到边缘时微微用力一挑,眼罩便被掀开了。空洞的左眼眶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亮。温晚眠猛地倒吸了一口气——楼月亡河的皮肤白得吓人,不是那种红润的白,是不健康的苍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生机的颜色,配上她那一头银发和通体的黑衣,整个人像是从暗影中走出来的幽灵。此刻,那空荡荡的眼眶更显得诡异可怖。
楼月亡河缓缓抬起右手,握住温晚眠挑起眼罩的那只手腕,动作轻柔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温晚眠怔住片刻,随后垂下眼帘,将手收回,重新替她戴好眼罩。黑洞再次被掩埋,气氛恢复了一丝平静。就在这时,容兰迈步走了过来,把整理好的绳索放进温晚眠怀里,拍了拍手说道:“行了,走吧。”
温晚眠点了点头,将绳索塞进背包。阳辉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都把工具收拾好了,现在怎么下去?正想着,楼月亡河已经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她伸手抓起长裙的下摆,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死结,接着竟然二话不说纵身一跃,直接从六层楼高的墙头跳了下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阳辉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而容兰则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脱下自己的防晒衣,同样绑紧裙摆,又拉过苔霜月一起跳了下去。
苔霜月、温晚眠、霜海凌、阳辉和叶修白穿的都是裤子,不存在走光的问题,因此无需多此一举。但看到容兰和楼月亡河为了防止裙子飘起而特意固定裙摆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咂舌感慨。很快,轮到温晚眠行动,她深吸一口气,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阳辉却彻底慌了神,双腿像灌了铅一般颤抖得厉害。他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真的要跳吗?会不会摔死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霜海凌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跳下高墙。阳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失去了支撑,耳边瞬间充满尖锐的风声。他闭紧双眼,只觉得风如同无数锋利的针刺般刮过脸颊和四肢,每一道痕迹都火辣辣地疼。鼻腔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肺部几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胸膛。他想要喊叫,却发现声音完全被咆哮的风声淹没,天地之间只剩下混沌与恐惧。
强风扑面而来,眼球干涩得快要裂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他试图闭上眼睛,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整个世界疯狂旋转,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直到脚底猛然撞上坚实的土地,剧烈的疼痛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还活着。软弱无力的双腿支撑不住全身重量,阳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拼命喘息着。刚才那濒临死亡的瞬间仍然历历在目,令他心跳加速,甚至有种灵魂脱离躯壳的感觉。
容兰瞥了眼阳辉狼狈的模样,无赖地翻了个白眼。另一边,楼月亡河和容兰已经解开裙摆,裙摆上还有点皱皱的,楼月亡河拿过温晚眠的剔骨刀,在自己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走到阳辉面前,毫不犹豫地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强迫他仰起头。阳辉惊恐万分,腥甜的血液顺着喉咙缓缓流入胃中,他想挣扎,却因为虚弱无力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待楼月亡河松开手,甩了甩带血的掌心,阳辉呆滞地捂住嘴,咽下了最后一滴血液。奇怪的是,原本充斥内心的恐惧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冷静所取代。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了楼月亡河一眼。而后者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兴趣,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