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玫瑰与松木香

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江执蜷缩在羊毛毯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淡化的疤痕。冰岛北部的暴雪封了山路,疗养院变成孤岛中的暖黄色光点,落地窗外翻涌的极光将林贞的侧脸染成青灰色。

“把药喝了。”林贞握着骨瓷杯的手横在他眼前,腕间新添的伤疤还结着血痂——三天前他们遭遇的雪地伏击,他徒手拧断了偷袭者的脖子。

江执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皱起眉:“你又换了新配方?”

“环环寄来的古方。”林贞单膝跪上沙发,拇指抹去他唇角的药渍,“她说要配合针灸。”指尖顺势滑进睡衣领口,在锁骨处的旧伤轻轻按压。

极光突然大盛,翡翠色光瀑淹没了整个房间。江执在光影交错间看清对方瞳孔里跳动的暗火,那是比暴风雪更危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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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的水雾氤氲了玻璃窗,江执浸在硫磺味的暖流中昏昏欲睡。后腰突然贴上滚烫的胸膛,林贞带着枪茧的手掌覆住他心口的鞭痕:“这道伤,是在第七号实验室留下的。”

“你当时踹开了三吨重的防爆门。”江执向后仰头,后脑勺抵着对方肩膀,“血滴在我脸上,像融化的红蜡。”

水波晃动的节奏突然变了。林贞的犬齿咬上他肩胛骨处的旧弹孔,那是三年前剧场爆炸留下的纪念品:“那时候我就想,这么漂亮的蝴蝶骨,不该被锁在实验舱里。”

池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桑决的怒吼穿透水雾:“你俩他妈的在冰岛挖到石油了?环环的生日礼物呢!”

江执挣开禁锢转身,湿漉漉的睫毛几乎扫到林贞鼻尖:“上个月寄的陨石标本……”

“她指的是这个。”林贞从池底捞起防水的密封袋,里面是江执昨夜画的素描——极光下的桑决扛着火箭筒,环娣书坐在她肩头画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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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改造成的画室里,松节油的气味让江执太阳穴突突直跳。林贞赤脚踩在满地画稿上,指尖拈着炭笔在江执后背游走:“今天画什么?”

“雪貂。”江执趴在羊绒地毯上,睡衣滑落至腰际。林贞的笔尖停在肩胛骨凹陷处:“说谎。”炭笔突然转向,在他脊椎处勾出玫瑰藤蔓,“你今早盯着后山的雾凇林看了二十七分钟。”

温暖的鼻息拂过后颈时,江执猛地翻身将人按倒在地。未干的油画颜料在衬衫上晕开大团靛蓝色,像极了那年剧场爆炸时的毒雾。

“你换了熏香。”江执的膝盖抵住对方胯骨,“白檀里混了曼陀罗。”

林贞笑着扯开衣领,心口的玫瑰纹身沾满颜料:“治疗噩梦的新配方。”突然掐住他的腰翻身压制,“不过对你好像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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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天文台空无一人,江执裹着林贞的军大衣缩在观测椅上。望远镜里的玫瑰星云正在坍缩,亿万光年外的死亡现场美得令人窒息。

“你心跳很快。”林贞从背后环住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钻进大衣内侧,“低温症要发作了?”

江执抓住他作乱的手:“是接收器残留的神经痛。”

金属手套被褪下扔在脚边,林贞的掌心贴上他心口:“早就没有接收器了。”突然咬住他耳垂,“你只是需要适应正常人的心跳频率。”

极光恰在此刻爆发,紫色光带扫过林贞无名指的戒痕——那是上周雪崩时,他为挖出被埋的江执生生磨掉了皮肉。江执的指尖抚过那道伤,从贴身口袋摸出个黑色丝绒盒:“疗养院仓库找到的,1999年的手术器械箱零件。”

林贞将冰凉的金属环套上他手指:“当年从实验室通风管捡的,原本是束缚实验体的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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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决的卫星电话闯进来时,两人正在检查屋顶的太阳能板。

“环环的极光油画获金奖了,你们最好……”

呼啸的风雪吞没了后半句。江执抓着安全绳往屋檐边缘退,林贞突然拽着绳索将他扯进怀里。两人顺着积雪滑下屋顶,跌进松软的雪堆。

“你故意的。”江执吐出嘴里的雪沫,看着对方军靴上的安全扣完好无损。

林贞压着他陷进雪里,指尖撬开他齿关喂进颗薄荷糖:“气象站说暴风雪持续三天。”冰凉的唇贴上他眼皮,“够你把噩梦换成别的记忆。”

远处传来雪橇犬的吠叫,疗养院的暖光穿透雪幕。江执在薄荷味的热吻中模糊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说过:极端天气会重置人类的疼痛阈值。

此刻他后颈的疤痕正在发烫,但这次不是因为接收器——是林贞的齿痕盖住了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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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的安宁,往往诞生于风暴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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