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
小方?"何苏叶轻轻叩响诊案,惊落了藏在处方笺下的那片银杏叶。
周砚书正低头整理药柜,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她看见何苏叶站在诊桌前,白大褂口袋里插着那支熟悉的万宝龙钢笔。
她的那个世界,也有支万宝龙钢笔,是夏师兄用首篇SCI论文奖金买的,不知此刻是否正为某位千金书写婚宴请柬?
"何医生,有事吗?"周砚书走过去,顺手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何苏叶指了指桌上的病历本:"沈惜凡的药方,你看看这个剂量合适吗?快入冬了,她肝郁的症状好像加重了。"
何苏叶这是这考她最近的功课。
周砚书拿起病历本:"当归再加3克吧,冬天肝气容易郁结。"她说着,从药柜里取出当归片。
诊室门被推开,沈惜凡裹着米色羊绒围巾走了进来。"何医生,方医生,早上好。"她的声音轻柔,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何苏叶迎上去:"来得正好,方医生刚调整了药方。"
她转身去拿脉枕,听见身后沈惜凡小声说:"何医生,你钢笔漏水了。"
"啊,可能是天冷墨水凝固了。"何苏叶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手上的墨渍。
周砚书递过脉枕:"用我的吧。"她看见何苏叶接过脉枕时,沈惜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方医生,"沈惜凡突然转向她,"这药还要吃多久?"
周砚书把抓好的药包好:"你的症状已经好转很多,回去按时吃药,就不用再来了。"
"真的吗?"沈惜凡眼睛一亮,看向何苏叶,"何医生也这么认为?"
何苏叶点点头:"方医生判断很准确。"
周砚书抚过药柜深处方可歆的排班表——那些偷抄的"何师兄"字迹,正与她夹在《周氏药典》里的银杏叶,隔着两个时空泛黄。
周砚书望着相携离去的背影,终于读懂夏师兄当年的话:"君臣佐使各司其位,才是良方。"
周砚书忽然想起十八岁生辰宴。
父亲赠的海岛产权证压着联姻合约,她在洗手间抠着喉间鱼子酱的腥,听见继母对宾客笑说:“我们砚书最懂进退。”
可笑的是,周家老宅七进院落,没有一间房的门牌写着"砚书居"。
此刻酸苦的药汁滚过舌尖,竟比那夜的香槟更易入喉。
当归的苦味尚未漫开,走廊突然炸响急呼:"方医生!3床哮喘发作!"
现实世界手术室里,她曾用银针封住投资人膻中穴,救下被鱼子酱呛窒息的纨绔。此刻手中只有半支圆珠笔。
"取天突、定喘二穴。"她扯下胸牌钢链,冰凉的金属贴住患者颈窝轻划。何苏叶抱着急救箱冲进来时,正撞见她用钢笔帽顶住患者背部肺俞穴施力,护士举着的血氧仪数值从82%跳回95%。
"《针灸甲乙经》的变通用法。"何苏叶摘下听诊器,白大褂袖口沾着晨会咖啡渍。周砚书低头整理被扯松的发髻,瞥见他病历夹里露出的查房记录——"方医生建议调整雾化药剂比例"的批注旁,画着个极小的对勾。
"方医生?"护士长举着会诊单探头,"何医生让你去确认新方剂。"
护士小张抱着输液管进来时,看见方医生正在戴胸牌。金属链在她指间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