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六岁的何苏叶

"周、砚、书。"他一字一顿地念，忽然伸出小手碰了碰她挂在颈间的通行符，"这个玻璃片会发光诶！"

通行符在他指尖泛起微蓝的光晕。周砚书喉头哽住——这是量子纠缠的共鸣，证明眼前的孩子确实是她深爱的那个灵魂。

她低头，颈间的通行符正泛着微弱的蓝光。

"你喜欢吗？"她轻声问。

何苏叶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送给你。"她解下链子，小心翼翼地戴在他脖子上，"但是要答应我，永远不要摘下来。"

"嗯！"他郑重地点头，像接过什么神圣的使命。

忽然，他打了个喷嚏。

周砚书下意识脱下针织外套裹住他："着凉了？"

"嗯。"他揉了揉鼻子，小声说，"昨晚梦见有个姐姐在雨里哭，醒来就感冒了。"

周砚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场雨，那场车祸，原来早已刻进他的记忆。

"以后我帮你关窗。"她轻轻抚平他翘起的衣领，"每天都会来。"

十二年后·某医院天台

十七岁的何苏叶从噩梦中惊醒，颈间的琉璃符咒微微发烫。他喘息着望向星空——又是那个梦，雨声、刹车声，还有那个他怎么也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又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苏叶回头，看见周砚书提着保温桶走来。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十二年来，岁月似乎只在她那双杏眼里添了几分他读不懂的哀愁。

"嗯。"他接过她递来的安神茶，"这次梦里的人说话了，她说……『必当先医己心』。"

瓷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砚书背过身去捡，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

"周姐姐？"他歪头，"这话有什么特别吗？"

"是《大医精诚》里的。"她重新舀了勺蜂蜜放进茶里，声音轻柔，"下个月高考志愿，还是填医学院？"

"当然！"少年眼睛亮起来，"虽然我爸说学中医没前途……"

周砚书忽然抓住他的手。

这些年，她总是这样，在他提及未来时突然失态。何苏叶早已习惯，却仍为掌心传来的温度心悸。

"周姐姐，"他鬼使神差地问，"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何苏叶伸手想替她拢到耳后，却在触到她脸颊时怔住——指尖一片湿凉。

"如果……"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那个人出现，但会改变你的人生轨迹呢？"

少年笑了，梨涡里盛满星光："那一定是比医学院更重要的事。"

周砚书突然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太用力，像是要把十二年的克制都倾注在这一刻。何苏叶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忍冬香——那是他六岁那年，第一次送她的花。

"周砚书。"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远处钟声响起。

周砚书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两步。通行符不知何时已悬浮在空中，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何苏叶冲过去想抓住她，却只握住一缕消散的流光。

"何苏叶！"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2024年8月初七不要去方家——"

舱门弹开的瞬间，周砚书跌了出来，桑钰扑上前接住她，手臂瞬间被染红——她的七窍都在渗血。

"10点28分！"桑钰死死盯着计时器，声音发抖，"你整整消失了十分钟！"

周砚书蜷缩在桑钰怀里，旗袍下摆还沾着何苏叶那个世界的泥土，发间缠绕着忍冬的香气。

十分钟？

她在那里，陪了他整整十二年。

四千多个日夜，每一天的晨昏都真实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