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何苏叶回家

“你想去吗？”他问。

她抬头看他，眼神安静：“这话该我问你，你想去吗？”

何苏叶低头看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我不知道。”

她笑:“那就再想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去或不去，都很好。”

他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呢？”

周砚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为什么要劝你？没人可以强迫你去和解。我也不可以，除非你自己愿意。”

他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你就不怕回去尴尬？”

“怕啊。”她坦然承认，随即又笑了，“但更怕你一个人面对的时候，没人站在你这边。”

他心口一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老婆，你怎么这么好？”

何苏叶心里始终有个结，这个心结随着年月越缠越紧，至今未能解开。

但最近似乎有些不同了。或许是因为有了周砚书的陪伴，对父亲的期待也不再那么强烈。

窗外的雨声慢慢小，连彩虹也偷偷跑了出来，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了……去吧。”

她点点头：“好，那我去准备礼物。”

对于这件事，她不评判，不干预，只是无条件接纳他的所有决定。

她知道，何苏叶向来对这个父亲嘴硬心软。在父亲提出吃顿饭都是拒绝的，却在得知父亲要去上海参加医学峰会时，特意给主办方的老同学打了电话，请他们多关照。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选择面对，那么她这个做妻子的，定是要尽心尽力的。

第二天一早，周砚书就去了商场。她给何父挑了一盒上好的龙井，知道他爱喝茶；给继母选了一条真丝围巾，颜色是她常穿的素雅色调；还给弟弟小宝买了一套精装版的中医入门书籍，特意让店员用礼品纸包好。

“这些应该合适吧？”回家路上，她给何苏叶看购物袋，有些不确定地问。

何苏叶看着袋子里精心挑选的礼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何家饭桌上，何父热情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何苏叶碗里：“来，多吃点，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说着又顺手给旁边同父异母的弟弟夹了块排骨，还特意把瘦多肥少的那部分挑给他。

何苏叶看着碗里的肉，没动筷。

因着小时候爷爷、外公教的道理，何苏叶待人处事总是温和包容。小时候总以为父亲只是太忙，才会忽略了他和妈妈。可看着他如今对新家庭处处上心，心里难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周砚书注意到了，轻轻笑了下，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放进他碗里，对何父温声道：“爸，苏叶他现在口味变淡了，更喜欢吃些清爽的菜。”

她说着又往何苏叶碗里添了块清蒸鱼，“上周他连着三天值夜班，我就给他做这个鱼，他一个人能吃大半条呢。”

何父愣了一下，有些愧疚，随即笑道：“哦，对，苏叶他现在是医生，养生。”

何苏叶低头，看着碗里的芦笋和鱼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这么多年，父亲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可周砚书却记得清清楚楚。

桌下，她的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

他抬头，看见她正用眼神问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