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簪映刃

寒刃阁。

叶寂舟坐在“寂刃居”的窗前。

十年前的三月，柔枝坞一片火海。

他奉父亲之命，去坞外探查鬼手盟的踪迹，却在后山的枯井里听到一阵哭声。

扒开井边的杂草往下看，只见一个穿粉衫的小女孩缩在井底，手里拿着半支银簪，小脸哭得脏兮兮的。

叶寂舟：别怕，我拉你上来。

他趴在井边，递下剑鞘。

小女孩抬头看他，把簪子往怀里塞了塞。

柳缠枝：你是谁？会带我去找爹娘吗？

他没回答，只用力把她拉了上来。

小女孩的手冰凉，抓着他的袖口不肯放，直到看到坞里的火光，才突然哭出声。

柳缠枝：爹……娘……柔枝坞……

她哭着喊，却在他转身要走时，拽住他的衣角，把那半支残簪的另一半塞给他。

柳缠枝：这个给你，你是救我的刃哥哥，我会找到你的！

他拿着那半支簪，看着小女孩被一个穿青衫的女子（后来他才知道是青姑）带走，没敢留姓名。

那时长老已在查柔枝坞的事，他若暴露身份，小女孩会更危险。

后来，他找银匠把簪子熔进剑柄。

叶寂舟：刃哥哥……

叶寂舟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两年他断断续续听到消息，说江南有个青衫姑娘，带着半支残簪找恩人。

他便总以“查鬼手盟”为由，往江南跑，却总在快遇见时，又怕长老的人盯上她，只能远远看着。

前几日在乌镇巷口，他本想现身，可看到柳缠枝腰间的银鞭、领口的柔枝纹，又想起长老桌下的鬼手盟令牌，终究还是退了。

他得等，等一个能光明正大的时机。

阿卫：少阁主。

门外传来阿卫的声音，他是叶寂舟的贴身弟子，性子沉稳，也是少数知道“残簪剑”秘密的人。

阿卫：长老那边派人去了江南，好像要找柳姑娘的下落。

叶寂舟把剑收回鞘里。

叶寂舟：派多少人？谁带队？

阿卫：大概五个弟子，由墨尘师兄带队。

阿卫：长老还让白伶姑娘跟着，说是帮忙传话

阿卫：实则……是让她盯紧柳姑娘。

白伶是长老的眼线，墨尘是长老最信任的徒弟，这两人去江南，分明是想对柳缠枝动手。

叶寂舟：备马，我要去江南。

阿卫：少阁主，长老那边……

阿卫有些担心，长老刚警告过叶寂舟，不让他再管柔枝坞的事。

叶寂舟：他拦不住我。

叶寂舟：告诉父亲，就说我查到鬼手盟的盟主在江南，需亲自去盯。

阿卫点点头，转身去备马。

叶寂舟回到窗前，摸了摸剑鞘，鞘尾的暗格里，藏着个小小的布偶，是十年前从枯井里捡到的，布偶身上绣着片小柳叶，和柳缠枝现在银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把布偶握在手里，心里默念：等我，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找了。

而此时的乌镇城外，柳缠枝正跟着苏慕云往破庙走。

阿石扛着铁盾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怕有人跟踪。

苏慕云：快到了，破庙就在前面的山脚下。

苏慕云：柳伯说账本里记着当年柔枝坞的兵器采购记录，或许能找到鬼手盟的线索。

柳缠枝点点头，刚才路过巷口时，她又闻到了那股冷香，和乌镇巷尾黑衣人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抬头望去，只见树林边的小路上，立着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背影挺拔，腰间悬着一柄沉水色的剑，正朝着破庙的方向走。

“叮铃！”柳叶银坠响了，柳缠枝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苏慕云：怎么了？

苏慕云回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黑衣背影。

苏慕云：是寒刃阁的人？

苏慕云：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

苏慕云：咱们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柳缠枝没动，眼睛盯着那个背影。

她想起青姑说的“坠子响时，便是亲人近时”，又想起十年前枯井里那个模糊的“刃哥哥”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找了两年的恩人。

柳缠枝：慕云哥，你看他的剑……

柳缠枝：是不是和你说的叶寂舟的剑很像？

苏慕云：寒刃阁的人都用这种剑，谁知道是不是他。

苏慕云：别管了，柳伯还在破庙等咱们呢。

他拉着柳缠枝的手腕，想往前走。

柳缠枝却挣开了他的手，往前追了两步。

可就在这时，那黑衣男子忽然加快了脚步，拐进树林里，瞬间没了踪影。

苏慕云：别追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柳缠枝站在原地，看着树林的入口，银坠的响声渐渐停了。

她摸了摸心口的残簪，心里忽然很确定：他没走，他在等她。

柳缠枝：我知道他是谁了。

柳缠枝：慕云哥，我快找到他了。

苏慕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阻，他知道，缠枝认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