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海】5

她顿了顿，伸手又给步重华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声音软了几分。

步清昭：“你性子就是太硬，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可世事哪有那么绝对？他要是真没本事，光靠关系也待不长久；要是有本事，就算是走了点捷径，也总能靠实力站稳脚。”

步清昭：“你带着偏见对他，既委屈了人家，也绊住了你自己的判断，反而影响队里的氛围。”

步重华抿着唇不说话，指尖的力道松了些。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这些年在刑侦队摸爬滚打，见多了靠关系混日子的人，实在没心思应付。

步清昭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步清昭：“试着观察观察，别先把人归到‘异类’里，说不定，这个吴雩，是个藏得很深的高手呢？”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方才的沉闷。

步重华沉默了许久，才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慢慢咀嚼着，语气依旧别扭，却没了之前的抵触。

步重华：“知道了。”

步清昭见状，嘴角勾起笑意，又往他碗里添了些凉拌黄瓜。

步清昭：“这才对。对了，这个吴雩多大年纪？性格怎么样？”

步重华：“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性子阴郁得很，不爱说话，一整天就蹲在角落，跟谁都不搭话。”

步重华回想白天的场景，语气平淡了些。

步重华：“穿着也普通，看不出什么来头。”

步清昭：“阴郁未必是孤僻，说不定是还没适应新环境，或是心里藏着事，你多照看些。”

她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更明白人心复杂，那些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就像当年那个突然变得高冷寡言的步重华。

步重华没应声，却默默把碗里的菜都吃干净了，他向来听姐姐的话，尤其是在这种人情世故上，姐姐总比他看得通透。

或许，他确实该试着放下偏见，看看那个叫吴雩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步清昭见他吃光盘子，满意地笑了，起身收拾碗筷。

步清昭：“行了，吃饱了就坐着歇会儿，我去洗碗，明天到了局里别摆着张脸，好好跟人相处。”

步重华坐在椅子上，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津海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白天吴雩那双沉静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今天吴雩给自己道歉的时候的样子，似乎就像步清昭说的一样藏着委屈，想解释但是被自己厉声打断了。

步重华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好好的道个歉吧，姐姐说得对，他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看那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也有些让人怜惜，多关照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十一点半。

该睡觉了。

步重华坐在床上，给手机充上电，关上床头灯。随着啪一声轻响，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街道上繁华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隐约透进室内，在天花板上留下粼粼光影。

床头柜上的玻璃相框反射出模糊的光，步重华眼神凝在上面，半晌才伸手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