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22)

他看着白莞清澈的眼睛，那张与记忆中妹妹幼时依稀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关心和祝福。

他将画卷仔细卷好，低声道：“这半日，也不差。”

既然已经决定将妹妹在虎贲与铁秣人清理干净之前留在身边，那么卫千庭也没有道理留着了。

说起来卫千庭也是个人物，居然追着蛛丝马迹，在七年前就能查到谢淮安与白菀的关系，还在南苇沟的芦苇荡中绑架了白菀，以此逼迫谢淮安现身。

只可惜谢淮安人狠话不多，至今卫千庭还埋在南苇沟的芦苇当中。

谢淮安提起笔杀气腾腾的写下了八个大字，“与妹相认，余孽当除。”

这八个字就定下了卫千庭的命运，七年生不如死的生活也彻底结束。

谢淮安拉过文嘉， “言凤山在查我们，我们也在查他。虎贲这次损失惨重，刘子言死了，蒲逆川死了，青衣也在我们手里了。言凤山需要时间重整旗鼓，我们也需要时间……安顿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文嘉，眼神柔和下来，指尖的摩挲停了下来，转为轻轻握住她的手。

“嘉嘉，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在长安……好好过几天平常日子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难得露出些许疲惫与期待的柔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明亮温暖的笑容。

“好啊！”文嘉声音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过日子好啊！咱们终于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了！我跟你说，我昨天看到有家铺子的蜜饯特别诱人，还有东街那家绸缎庄，新到的料子颜色可漂亮了……”

她掰着手指头，眼睛亮晶晶地开始盘算，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段平静悠闲的时光。

过日子好啊，别老困在仇恨里！

谢淮安静静听着她雀跃的絮叨，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心底沉甸的阴郁，仿佛都被她这充满生机的声音和笑容一点点驱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日子确实平静了下来，谢淮安每日在书房处理密信，与高相的人暗中往来，布局下一步。

文嘉则开始整理这个新家，添置些日用物件，将院子里重新打理起来，每日出去买菜逛街，“对了，淮安哥哥，今天我去买菜的时候，在长安城的街上遇见了一只有趣的小狗。”

“有趣的小狗，难得有东西让夫人觉得有趣。”

“嗯，不能说是小狗，看着垂垂老矣，但是他比一般的小狗要聪明，是一只黄色的土狗，每次在街角都似乎像是在等什么人，还对着我叫了几声，似乎是想拉我去一个地方。”

“黄色的土狗。”谢淮安想到小时候养的那条大黄狗，如果它还活着，也就是像文嘉形容的那样吧，垂垂老矣，在街角上等着每一个刘家人，只可惜，唯二的两个刘家人，都已经不姓刘了。

“我倒是很好奇它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可是到了用餐的时间了，我要回来做饭，不如晚上我们去看一看吧，看看这只小狗想要领我们去干什么？”

这只小狗不像是经过训练的，可偏偏找上文嘉，想要领文嘉去什么地方。

文嘉怀疑它怕不是闻到了身上谢淮安的气味，难道和刘家有关？

“正好今日无事，我们现在就去吧。”谢淮安也想看一看是不是当年的大黄，如果是的话，这么多年它又在守着什么。

叶峥送走朝露之后无所事事，一时之间心中空虚，竟然不顾当电灯泡的亮度，拉上了强烈推拒的萧文敬，跟着二人出了门，一行四人像是街溜子一样在大街上游荡。

叶峥：“话说淮安你怎么这么在乎这条狗到底要找什么呀？”

“我小的时候养过一条土狗，也是黄色的，如果十五年前它活了下来，如今应该也是文嘉描述的那样了。”

萧文敬：“你怀疑少夫人看到的那条狗是你小时候养的，这样说来也情有可原，它跟上少夫人说不定就是闻到了你的气味。”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这时萧文敬倒是眼睛亮了一下，看到了那条大黄狗。

“哎，少夫人，这是不是你上午看到的那条。”

“没错，就是那条，张默，你真是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说着文嘉随手将十几个铜板扔给了萧文敬，“去买两个包子，看它瘦骨嶙峋的样子，怕是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