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藏锋芒
元宗试剑台的盘龙柱灵纹灼灼,悬浮台心的青光大转盘缓缓转动,数千弟子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那片青光之上。随机挑战的规则简单又残酷——铭牌轮转,点到即战,不分辈分高低,只论胜负输赢,这是天元宗最能检验弟子真实战力的环节,却少有人知,那个站在台侧的朴素青年,背负着整个云天宗的遗愿。
叶离立在台边,青布衣衫衬得他身形挺拔,胸前的核心弟子墨玉令牌莹润生光,这是云天宗掌门林淼,用性命托孤给其师兄林霜换来的结果。谁也想不到,这个入宗半月、始终低调的核心弟子,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更没人知道,他怀中还藏着师傅林淼临终前传下的凌天剑诀,那是云天宗的镇宗绝学,剑势凌天,可破万法。
云天宗大战前夕,师傅林淼早已预见自己的结局,她找到师兄林霜,以云天宗百年基业为托,只求他能护叶离入天元宗,给其一个核心弟子的身份,让他能藏锋避祸,日后为云天宗复仇。如今师傅战死,叶离将“藏锋”二字刻在心底,刻意收敛金丹威压,将气息压在筑基初期,唯有那枚核心令牌,默默诉说着背后的渊源。
“嗡——”
青光骤然凝点,转盘上的铭牌亮起,内门弟子周浩的名字赫然在目。他主修金系功法,筑基中期巅峰,素有“金面煞”之名,此刻大步登台,金袍猎猎,目光扫过叶离的核心令牌,满是鄙夷:“不过是靠关系混来的核心弟子,云天宗的败犬,也敢登我天元宗试剑台?我看你是嫌命长!”
台下议论声四起,字字句句皆是轻视:“听说他是林霜长老硬塞进来的,连筑基中期都不到,也配当核心?”“周师兄出手,定能让他丢尽脸面,滚出核心弟子之列!”“云天宗都灭了,还抱着核心令牌装模作样,可笑!”
叶离神色平静,指尖轻抵剑柄,金丹威压敛得一丝不露,只淡淡道:“切磋而已,周师兄何必出口伤人。”
“伤人?”周浩嗤笑,身形暴冲,右掌凝起耀眼金芒,“裂金掌!”掌风破空,力道之强,震得台面上的青石细纹密布。在他看来,收拾一个“筑基初期”的关系户,只需一招。
可下一秒,台下的惊呼便炸了锅。
叶离脚下星辰之力微动,身形如柳絮斜飘,堪堪避开掌风的瞬间,指尖凝起一缕微弱雷霆——并非九天雷诀,只是最基础的雷系灵力,却精准点向周浩掌劲的破绽。“铛!”金芒崩散,周浩只觉掌心一麻,灵力瞬间滞涩,整个人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得后退三步。
他惊怒交加:“你耍诈!”话音未落,叶离身形已欺近,长剑出鞘,星辰之力灌注剑身,划出一道银白弧线。这一剑看似平淡,却带着金丹修士的精准与沉稳,正是凌天剑诀的基础剑势,招招锁死周浩的破绽,直刺其肋下空门。
周浩仓促格挡,“咔嚓”一声,佩剑竟被震得寸裂,剑锋抵在他的咽喉处,寒意刺骨。
“我输!”周浩脸色惨白,脱口而出,心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股力道,绝不是筑基初期能拥有的!
“叶离胜!”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台下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没人想到,这个被轻视的“关系户核心”,竟能一招制住筑基中期巅峰的周浩!
江暮斜倚在观景台栏杆上,狐狸眼骤然亮了,指尖的玉佩停住转动:“有意思,这小子藏得够深,那剑势看似普通,却藏着破法之韵,绝不是凡品。”
临川立在他身侧,素白道袍无风自动,寒凉的眸底掠过一丝讶异。他能清晰感知到,叶离周身的筑基气息只是表象,深处藏着一股沉凝的金丹威压,而那剑势中蕴含的凌天之意,更是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绝非普通功法可比。
叶离收剑下台,指尖摩挲着胸前的核心令牌。
他刚敛去剑势,转盘再次嗡鸣,青光闪烁——这次亮起的铭牌,竟让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是宁夕师姐!”
“天呐,居然抽到了宁夕师姐!她可是筑基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金丹,一手‘流影剑法’快如闪电,连核心弟子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宁夕师姐性子傲娇,最看不起靠关系的人,叶离这次惨了!”
话音未落,一道红衣身影掠上试剑台,身姿窈窕,容颜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傲气,正是核心弟子宁夕。她腰间佩剑“流影”泛着冷光,目光扫过叶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靠林霜长老空降的核心?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配不配这枚令牌。”
宁夕是天元宗出了名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达筑基后期巅峰,剑法凌厉,性子傲娇,素来只服强者,对叶离这种“走后门”的核心弟子,更是打心底里鄙夷。
叶离抬眸,见她虽傲气十足,眼神却澄澈坦荡,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不屑,便淡淡道:“请宁师姐指教。”
“少废话!”宁夕冷哼一声,身形骤然一动,流影剑出鞘,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直刺叶离面门。“流影剑法——追风!”剑势快如闪电,剑风凌厉,竟带着破空之声,台下弟子甚至看不清她的动作。
叶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剑法的速度,在筑基境中确实罕见。他不敢怠慢,脚下星辰之力流转,身形辗转腾挪,堪堪避开剑势。流影剑擦着他的衣衫掠过,斩落几片布屑,剑风扫过脸颊,带着寒意。
“躲得倒是快,可惜,只是躲而已!”宁夕娇喝一声,剑势更疾,流影剑化作无数残影,笼罩叶离全身,“流影剑法——逐电!”
无数剑影如暴雨般落下,角度刁钻,避无可避。叶离不再单纯闪避,长剑再次出鞘,凌天剑诀的基础剑势展开,剑势沉稳,招招直指流影剑的破绽。他并未动用金丹威压,只用筑基初期的表象气息,配合凌天剑诀的破法之韵,与宁夕周旋。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红色剑影与银色剑芒交织,台上残影闪烁,看得台下弟子眼花缭乱。宁夕越打越心惊,她的流影剑法以快著称,可叶离总能提前预判她的剑路,精准格挡,甚至好几次险些破了她的剑势。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宁夕被逼得后退半步,喘着气问道,眼中的轻视渐渐被疑惑取代。眼前的叶离,气息明明是筑基初期,可剑法的沉稳与精准,绝不是筑基初期能拥有的。
叶离没有回答,只是稳步上前,剑势不变,依旧是基础剑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宁夕性子傲娇,不肯认输,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流影剑泛起耀眼红光:“流影剑法——破风!”
这是她的最强杀招,剑势凝聚,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筑基境的极致,直劈叶离心口。
叶离眼神一凝,不再保留,金丹威压悄然泄露一丝,配合凌天剑诀的锋芒,长剑横劈而出,银芒暴涨,竟直接将红色剑影劈散。“嗡”的一声,流影剑被震得脱手飞出,宁夕浑身一麻,灵力滞涩,踉跄着后退数步,跌坐在台上。
叶离收剑,并未趁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道:“宁师姐,承让了。”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宁夕师姐竟会输给叶离!
宁夕坐在台上,愣愣地看着叶离,红衣散乱,发丝微乱,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不甘。她猛地站起身,捡起流影剑,咬着唇,脸色涨红:“我……我没输!你肯定动用了超出筑基境的力量,不算数!”
虽是傲娇的辩解,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神也有些闪躲——她能感觉到,叶离刚才泄露的那一丝威压,远比金丹初期更为沉凝,只是他刻意收敛,才未完全爆发。
叶离见状,心中了然,并未戳破,只是道:“若是宁师姐觉得不公,日后可再切磋。”
“谁要跟你切磋!”宁夕傲娇地别过脸,可耳根却悄悄泛红。她虽性子傲气,却也并非蛮不讲理,叶离的剑法与实力,确实让她心服口服。只是要她当众承认输给一个“空降核心”,实在拉不下脸。
裁判长老连忙打圆场:“叶离胜!”
宁夕跺了跺脚,瞪了叶离一眼,却没再反驳,转身掠下台,只是在路过叶离身边时,丢下一句气鼓鼓的话:“下次,我一定能赢你!”
叶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宁夕师姐,倒是傲娇得可爱。
台下的锦杨与云苏早已凑了过来,云苏拍着叶离的肩膀,痞笑道:“叶兄,可以啊!连天元宗的傲娇美人都被你打败了,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魅力!”
锦杨也难得勾了勾唇角:“宁夕的流影剑法确实不俗,你能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赢她,足以说明你的实力。”
叶离刚要开口,转盘再次剧烈嗡鸣,青光暴涨,一枚铭牌赫然亮起——核心弟子之首,林舟!
林舟一袭绿袍,面容阴柔,缓步登台,周身竟散发出金丹中期的威压。他是林霜长老的远亲,素来嫉妒林淼的云天宗掌门之位,当年更是暗中勾结外敌,导致云天宗覆灭,此刻目光落在叶离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意:“叶离,没想到你竟能赢宁夕,倒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林淼那女人死得好,云天宗灭得妙!你这余孽,也该随他们去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叶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金丹后期的威压不再收敛,如山岳般向林舟碾压而去,怀中的凌天剑诀似有感应,发出细微的剑鸣。台面上的青石瞬间龟裂,台下的弟子们纷纷运起灵力护体,脸上满是惊骇——这才是叶离的真正实力!
“你找死!”叶离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云苏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台:“这绿袍子的混蛋竟敢骂林掌门,叶兄,我帮你揍他!”
“别去。”锦杨拉住他,折扇合拢,眸底闪过一丝凝重,“叶离的金丹后期修为,对付金丹中期的林舟绰绰有余,这是他为林掌门正名的机会。我们只需看着,若是有旁人敢插手,再出手不迟。”他的九转功法悄然运转,混元无极造化渊的气息隐于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台下的角落,宁夕正咬着唇,看着台上的叶离,眼中的傲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佩服。她能清晰感受到叶离身上那股金丹后期的威压,远比她想象中更强,刚才叶离与她比试时,竟是刻意留手了!
“原来他真的这么强……”宁夕小声嘀咕,耳根再次泛红,想起自己刚才的傲娇模样,竟有些不好意思。她望着叶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这样的强者,确实配得上核心弟子的身份,甚至……比她想象中更值得敬佩。
观景台上,江暮的狐狸眼满是玩味:“临川,你看那宁夕丫头,刚才还傲气十足,现在怕是已经被叶离折服了,这小迷妹的架势,倒是有趣。”
临川淡淡瞥了宁夕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叶离身上:“强者,自当被人信服。”
台上,林舟被叶离的金丹威压逼得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嘴硬:“金丹后期又如何?我是林霜长老的人,你敢动我?”
话音未落,林舟双手结印,木系灵力疯狂涌动,台面上生出无数带着剧毒的青藤,如毒蛇般向叶离缠去,毒藤所过之处,青石竟被腐蚀出黑洞——这是他的本命毒藤,中者经脉尽断,神魂俱灭。
“雕虫小技。”叶离冷哼一声,玄武护体功运转到极致,淡金龟甲虚影凝实,毒藤撞在龟甲上,瞬间被震得枯萎。同时,他握住长剑,凌天剑诀的基础剑势展开,剑芒如练,带着星辰之力与雷霆之力,直劈林舟。
“凌天一剑!”
这一剑未用全力,却已是凌天剑诀的入门杀招,剑势凌天,破尽万法。林舟慌忙凝聚木盾防御,“咔嚓”一声,木盾瞬间被剑芒击碎,剑势直劈他的肩头。林舟惨叫一声,肩头被剑芒劈开一道深痕,衣衫染血,气息瞬间萎靡。
“不可能!你这剑招……怎么会如此霸道!”林舟眼中满是恐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金丹中期修为,在叶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叶离身形欺近,长剑直指林舟心口,凌天剑诀的锋芒锁定其神魂,星辰与雷霆之力交织在剑锋:“你辱我师傅,今日我便废了你这金丹,让你永世不得再修!”
就在剑锋即将刺中林舟心口的瞬间,叶离忽然收力,剑锋一转,重重拍在林舟的丹田处。“噗——”林舟喷出一口鲜血,金丹瞬间碎裂,气息暴跌,瘫倒在台上,成了一个废人。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林舟瘫在地上,苦苦哀求,眼中满是悔恨。
叶离收剑,声音冰冷:“今日废你金丹,已是看在林霜长老的面子。若再敢提及师傅与云天宗,我定取你项上人头!”
裁判长老连忙宣布:“叶离胜!”
台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宁夕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身形挺拔的青衫青年,眼中的佩服愈发浓烈,傲娇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崇拜——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既有实力,又有底线,还如此重情重义,难怪能赢过她!
叶离走下台,锦杨与云苏立刻迎了上来,宁夕也犹豫了一下,咬着唇,快步跟了上去,只是走在后面,不好意思上前。
叶离拍了拍云苏的肩膀,无奈笑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沉稳。”
“沉稳能当饭吃?”云苏撇嘴,忽然瞥见后面的宁夕,眼睛一亮,打趣道,“叶兄,你看谁跟过来了?咱们的傲娇美人宁夕师姐,这是要当你的小迷妹啊!”
宁夕的脸瞬间涨红,连忙上前几步,傲娇地别过脸:“谁……谁是他的小迷妹!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赢林舟的样子还算不错,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跟我切磋一次!”
叶离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与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失笑,点头道:“随时可以。”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宁夕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快步离去,只是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锦杨看着她的背影,折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叶离,看来你这核心弟子的位置,以后不会寂寞了。”
叶离无奈摇头。
三人并肩离去,身后的试剑台依旧人声鼎沸,而宁夕躲在远处的廊柱后,偷偷看着叶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流影剑,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切磋,我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
风卷云海,试剑台的喧哗渐渐散去,天元宗的暗流悄然涌动。叶离不仅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核心之位,还意外收获了一位傲娇小迷妹,而云天宗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但有锦杨、云苏在身边,还有了宁夕这份纯粹的敬佩,他的前行之路,终将多了几分温暖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