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江暮的身影掠出听竹院的青竹影,看似漫不经心地往紫霞峰下走,脚步却几番迟疑,最终还是折向了静尘院。竹门依旧虚掩,院内静得只剩风过青竹的轻响,临川正立在阶前,指尖轻抬,一缕淡青灵气拂过竹枝,将凝露震落,动作清寂,与这静尘院融为一体。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眸子中的寒凉未改,落在江暮身上时,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旁人难察的沉凝——那那周身若有若无的时间气息,纵使模样添了俗世的风华,他也绝不会认错。是江暮。
江暮倚在竹门上,狐狸眼弯着,半点没有故人相见的熟稔,仿佛只是单纯觉得这冷僻的师兄有趣:“临川师兄,方才在听竹院门口瞧着你,便觉得投缘。我初来天元宗,不熟路数,想请师兄带我去东门逛逛,听说那里有宗门禁地外围的灵植,倒想瞧瞧,不知师兄愿意带我去吗?”
他这话半是试探,半是好奇。这临川的气息太特殊,清寒中裹着一股包罗万象的威压,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却偏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觉这人绝不是普通的士,定要探探底细。
临川望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他竟不愿与我相认。是沉睡万年,早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可纵使如此,只要是江暮的请求,他终究还是无法拒绝。
指尖微垂,临川淡淡颔首,清冷淡漠的声音无一丝起伏,听不出半分心绪:“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未等江暮回应,便率先转身踏出静尘院,身姿挺拔如孤松,周身的气息悄然敛了大半,只留一丝清寒,却刻意避开了江暮的周身,怕那股万象之威惊扰了他。
江暮挑了挑眉,倒没想到这极致冷漠的师兄竟会这般爽快答应,旋即迈步跟上,与他并肩走在紫霞峰的山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半步距离,一路无言。江暮时不时抬手拂过路边的紫蕊兰,指尖的时间之力悄然流转,试探着身旁人的气息,却被临川不动声色地用万象之力挡开;临川则目视前方,目光清寂,却余光始终落在江暮身上,看他漫不经心的模样,看他眉眼间那抹熟悉,心口竟隐隐发涩——他是真的忘了。
山道两旁的核心弟子见了临川,皆躬身行礼,却不敢多言,更不敢多看他身旁的江暮,只觉今日的临川师兄,虽依旧冷漠,周身的气息却似松了几分,竟肯与旁人同行,实在罕见。
出了紫霞峰,往东门走的路渐趋僻静,沿途少了弟子往来,多了成片的古林,灵气愈发浓郁,偶尔能看见灵鹿掠过林隙,惊起几片落叶。江暮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遭,似是随意闲谈:“没想到天元宗东门竟这般清幽,比紫霞峰倒多了几分野趣。”
临川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声音清冷:“此处靠近禁地外围,弟子少来。”
他的话依旧简短,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回应,倒让江暮觉得有趣。他故意凑近半步,狐狸眼弯着,语气添了几分狡黠:“师兄常年待在紫霞峰,倒也肯来这种地方?我瞧着师兄性子冷,倒像该守着紫霞峰那片清静地的。”
临川的脚步微顿,周身的气息微僵。当年,江暮最爱闹他,总这般凑近他,用那清灵声线逗他,说他是“万年寒冰,不解风情”。如今故态复萌,却偏偏换了副模样,换了种语气,也换了种身份,连一句故人的问候都没有。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依旧淡淡道:“偶尔来。”
江暮瞧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倒也不恼,只是指尖转着一片飘落的竹叶,继续试探:“师兄修为高深,看气息竟似深不可测,想来在天元宗地位不低,怎的反倒住在紫霞峰那偏僻的静尘院?”
临川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微快,似是不愿谈及此事。万象之神落凡尘,自斩神力,敛去本源,本就是为了寻一个清静,怎会愿意让旁人知晓底细,更何况是眼前这个不愿与他相认的故人。
江暮见他不愿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跟着他往东门深处走。行至一片灵竹林前,临川停下脚步,淡淡道:“前面是宗门秘境,不可再进。”
江暮抬眸望去,只见灵竹林后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道淡金色的结界,结界中散着一股磅礴的威压,竟与临川周身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他心中疑虑更甚,转头看向临川,笑道:“多谢师兄带路,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江暮望着云雾缭绕的宗门秘境,心中暗自思索,他到底是谁,现在的我和曾经的我有些不同,是故人还是没有认出来我,否则他怎么不愿意告诉我,哎呀,他到底是谁。
江暮现在非常烦恼,根本不想再想了,他只是用非常幽怨的眼神看着临川,仿佛在怨他不告诉自己。
临川则望着江暮,看到他脸上的幽怨,不知所以,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在等他主动相认,还是别的。
风过灵竹,簌簌作响,林间的灵鹿探出头,怯生生地望了两人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江暮忽然笑道:“师兄倒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方才见你拂落竹露,倒也有几分温柔。”
临川的指尖微紧,没有接话。他的温柔,从来只给一个人,只是那人如今,竟忘了。
坐了片刻,江暮起身,笑道:“多谢师兄今日相陪,倒是逛得尽兴。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听竹院了,免得那叶离担心。”
临川也跟着起身,只是跟着江暮,然后说到:“一起回去吧。”
江暮点了点头。
临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心中想着你若不愿相认,我便守着,就够了。
回到紫霞峰,临川回了他的静尘院。
而将江暮狐狸眼中的玩味散去,添了几分凝重。他总觉得,今日与临川相处的点滴,都透露着违和感,可偏生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分毫,只觉心口隐隐发空。
“到底是谁……”江暮低声呢喃,指尖的竹叶被捏得微微发皱。
回到听竹院时,叶离正坐在书桌前翻着宗门典籍,见他回来,连忙抬头:“江暮,你可算回来了,那个临川居然会陪你一起去?”
江暮倚在门框上,狐狸眼又弯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笑道:“自然,不过是个外冷内热的主儿。放心,三日后的比试,有他在,没人敢为难你。”
而静尘院内,临川立在窗前,望着听竹院的方向,指尖凝着一缕淡青的万象之力,缠了万年,如今,又续上了。
(喵喵喵,都猜猜江暮和临川是什么关系吧,我不行了,我真是写什么都像男同,我说他俩只是普通兄弟,你们信吗,下一章打脸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