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院

白玉广场的余波散得干净,青蓝道袍的弟子们垂首退开,林霜转过身,语气平和地对叶离道:“核心弟子的名分宗门已认,只是三日之后核心弟子的名分都是通过演武场比试前几名拿下的还需走个过场。”

叶离拱手应下:“多谢林长老周全。”

江暮倚在旁侧的玉栏上,月白袍角扫过阶前灵草,狐狸眼半眯着没接话,只指尖转着片云絮,漫不经心瞧着山道深处。

林霜抬手引向青峰间的蜿蜒石径:“我先带你去核心弟子居住区安顿,就在紫霞峰,灵气最浓,配的聚灵阵能助你稳固金丹。”又补了句,“你那院落名听竹院,隔壁住着我的师兄,他这人性格冷淡,讨厌别人和他有很多言语,少跟他说话。”

叶离点了点头。

但江暮听完这句话,若有所思。

几人拾级而上,石径旁生着成片紫蕊兰,灵气裹着淡淡花香,沿途遇着穿金纹道袍的核心弟子,皆躬身向林霜行礼,看叶离的目光虽有好奇,却都守着分寸,不敢多探。行至紫霞峰腰,一片青瓦小院错落排布,院院临竹,墙侧爬着凝露的灵藤,比山下景致清雅数倍,院门前木牌镌字,墨色入木,清隽雅致。

“就是这座听竹院了。”林霜的声音打破了山道间的静谧,她停在镌刻着“听竹”二字的院门前,指尖轻触竹门,门轴转动间发出清浅的“吱呀”声,院内景致豁然展开——青竹成簇,枝叶交叠,筛下细碎的日光,墙角灵泉汩汩流淌,水汽氤氲,与周遭浓郁的灵气缠绕在一起,沁得人神清气爽。“聚灵阵已预先开启,日常所需宗门会按时派送,这是院牌与藏书阁借阅令,收好。”

叶离双手接过莹白玉简,刚要颔首道谢,隔壁院落的门却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那是一座格调极简的青瓦小院,门楣上“静尘院”三字刻得笔锋冷峭,毫无冗余修饰,恰如主人的气质。一道身影立在门口,身着月白镶暗金纹的核心弟子道袍,身姿挺拔如昆仑孤松,墨发仅用一枚素白玉簪束起,未带任何配饰,却难掩一身仙风道骨。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剑眉入鬓,眸子狭长,眼尾微挑却漾不起半分暖意,反倒凝着化不开的寒凉,肤色是常年隐修沉淀的冷玉色,周身气息清冽如雪山冰泉,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几乎要凝成实质——正是林霜那位性子极致冷漠的师兄,临川。

叶离目光掠过,只觉此人容貌气度堪称仙门翘楚,只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临川的视线本是随意扫过,落在林霜身上时,凤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寻常器物。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倚在听竹院门框上的江暮时,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眸,竟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江暮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月白长袍松垮地裹着身形,领口微敞,露出纤细却不失骨感的脖颈,几缕墨发被风拂起,贴在白皙如玉的脸颊旁。他的五官精致得过分,鼻梁挺翘,唇线分明,偏生轮廓又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雌雄莫辩的容貌在日光下愈发惑人,即便是见惯了仙门俊彦、心性冷硬如临川,也罕见地愣了半息。

但这丝失神快得如同电光石火,转瞬便消散无踪。临川收回目光,眸子重归一片寒凉,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不过是旁人的错觉。他对着林霜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淡漠,无一丝起伏,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师弟。”

“师兄。”林霜侧身让过叶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显然也早已习惯了这位师兄的性子,“这位是叶离,林淼师妹临终举荐的核心弟子,往后住听竹院。”他没有多说“照拂”之类的话,只简单介绍,便算是尽到了礼数。

临川的目光落在叶离身上,没有好奇,没有审视,甚至没有半分停留,仿佛眼前的少年只是院中一截枯竹、一粒尘埃,淡淡扫过便收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叶离依着宗门礼数,拱手躬身:“晚辈叶离,见过临川师兄。”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临川既未回礼,也未应声,依旧立在静尘院门口,身姿挺拔如孤峰,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灵气都冻结,让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叶离维持着拱手的姿势,一时有些尴尬,却也不敢轻易起身。林霜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凝滞:“叶离,你先入内安顿,三日后辰时演武场集合,不可有误。”说完,他对着临川再次微微颔首,便带着随行弟子转身离去,脚步匆匆,显然不愿多做停留。

林霜走后,静尘院门口的临川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目光平视前方,对听竹院门口的两人视若无睹。

江暮倚在门框上,狐狸眼弯了弯,这叶离招了招手。

“走吧。”随即推着他走进听竹院,顺手关上了竹门,将那股逼人的冷意隔绝在外。

院内瞬间恢复了清雅静谧,风穿青竹,簌簌作响,灵泉叮咚,悦耳动听。叶离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看向江暮:“这位临川师兄,果然……极致冷漠。”

“嗯,我感觉他有点熟悉。”江暮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把玩着,指尖划过冰凉的盏沿,“好像在哪里见过。”

“师兄方才是愣了一下,难道你俩真的认识?”叶离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让这般冷漠的人失神,江暮的容貌,当真是世间少有。

“不知道,我在那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早已已经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我能肯定一件事,他一定不简单,我能感觉出来。”江暮思索的说道。

时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你还记得我。”

江暮轻轻一笑:“那不一样,我失去了很多记忆,而且在你没有成为天道之前,我就已经是掌管时间的神了。”

“而且,咱俩之间毕竟还有旧情,我还不至于忘记你”

叶离心中一凛,江暮跟时希有旧情,真是不可思议。

时希不理江暮这茬,而是提醒叶离说道:“江暮说的没错,往后离这位临川师兄远些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冰冷,不仅是性子冷,修为也深不可测,总觉得藏着什么秘密,少接触为妙,别自讨没趣。”

叶离点了点头。

江暮放下茶盏,站起身道:“这听竹院景致不错,灵气也足,你先熟悉一下聚灵阵,看看宗门典籍,摸透天元宗的规矩。我去宗门内转转。”

叶离拱手道:“行,江暮,快点回来,没有你我没有安全感。”

江暮摆了摆手,月白长袍的身影掠过院外青竹,衣袂翻飞间,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叶离独自站在院内,走到书桌前坐下,取出林霜给的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上瞬间浮现出宗门地图与核心弟子的权利义务,他仔细研读着。

心中暗忖:三日后的演武场比试,看似走个过场,实则暗藏玄机,他必须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风穿青竹,影动阶前,听竹院内的灵气愈发浓郁。叶离翻开书架上的宗门基础典籍,认真研读起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与灵泉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清雅的乐章。而隔壁的静尘院,始终一片死寂,临川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他从未在听竹院门口驻足过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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