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缝合的永恒誓言
江叙白离去时带起的那股腐臭气流,猛地掀翻了墙角的颅骨标本。那些被我精心雕刻过的面孔,在地上骨碌碌地翻滚着,空洞的眼窝像是在注视着我和我怀中残破的玩偶。“他们都嫉妒我们呢。”我把脸颊贴着哥哥冰凉的人皮,指尖蘸了蘸伤口处凝结的血痂,小心翼翼地往他开裂的唇角涂抹,“只有咱俩的爱才是永恒的呀。”
地下室的灯泡突然滋啦作响起来,明暗交错之间,我瞅见哥哥的玻璃眼珠泛起诡异的红光。他的脖颈发出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缝合的下巴突然像脱臼似的垂下,露出里面塞满棉花的口腔。“小觉……”沙哑的气音从棉花深处挤出来,吓得我手中的骨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哥哥?!”我扑到玩偶身上,疯了似的撕扯他胸前的缝线。棉花如同雪花般飞溅,沾着血污的填充物里头,竟然藏着半枚还在跳动的心脏!“你还活着!你果然舍不得离开我!”我用牙齿咬断棉线,任由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就知道,咱俩的灵魂早就纠缠在一起啦。”
忽然,地下室的铁门被撞开了,数十条血色触手像毒蛇一样窜进来。沈凌觉融化的身体从门缝渗入,眼球漂浮在半空中,声带发出尖锐的嘲笑:“看看这个可怜虫!居然对着一团烂皮自言自语!”触手缠住我的脚踝,把我往她蠕动的躯体那边拖,“你的哥哥早就被你做成臭皮囊啦!”
“住口!”我抓起骨锯狠狠地朝触手劈去,锋利的锯齿切开血肉的时候溅起滚烫的黑血。那些血滴落在哥哥的人皮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你敢伤害他!”我嘶吼着把骨锯刺进自己的大腿,剜下一块血肉砸向沈凌觉,“用我的肉赔给他!快修复他的身体!”
沈凌觉的笑声变得更癫狂了,触手突然化成无数细小的血蛭,钻进我的伤口。“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她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当年你把他绑在解剖台时,他哭得像条断气的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哥哥被铁链勒出血痕的手腕,他失禁时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脚面,还有我举起手术刀时,他绝望的求饶。
“那是爱!”我咬断钻进喉咙的血蛭,腥甜的血沫喷在沈凌觉脸上,“他说过愿意为我奉献一切!”我突然撕开自己的腹部,扯出一截肠子缠在玩偶身上,“你看!我也在把自己变成他的一部分!”肠子和棉花缠绕的瞬间,玩偶的玻璃眼珠竟滚出两滴血泪。
江叙白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阴影里,他腐烂的手掌托着个铁盘,里面堆满生锈的钢钉和镊子。“需要帮忙吗?”他把铁盘砸在地上,金属碰撞声中,他的嘴角咧到耳根,“我可以教你把自己的骨头取出来,做成支架撑住他的皮囊。”
“滚开!”我抓起钢钉刺向他的眼眶,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他把我的手指按在生锈的镊子上,硬生生折断指骨:“你以为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他把我的脸按在哥哥残缺的人皮上,“闻闻这股腐臭味,他的灵魂早就被你折磨得灰飞烟灭啦!”
剧痛之中,我突然摸到口袋里的缝衣针。我用尽全身力气,把钢针狠狠刺进江叙白的颈动脉,黑血喷涌而出。“你错了。”我在血雨中笑着举起哥哥的玩偶,用染血的手指重新缝合他的嘴唇,“我们的爱会在痛苦中重生。”我开始用钢钉把自己的皮肤和他的人皮钉在一起,“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体……”
沈凌觉的触手突然僵住了,她融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在她惊恐的注视下,我把最后一枚钢钉穿过自己的心脏,鲜红的血顺着钢钉流进哥哥的棉花胸腔。地下室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爆裂,黑暗中,我终于听见了那声期待已久的心跳——分不清是来自我,还是来自怀中的永恒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