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皇上亲政
皇上玄凌早已知道摄政王和太后之间的私情。
他最初也只以为是母后与摄政王之间为了稳固权势而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直到登基前的一个夜晚,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年轻的玄凌受不了灵前枯坐守孝的沉闷与压抑,悄悄离了灵堂,想去颐宁宫寻母妃说说话,寻求一丝慰藉。在玄凌的命令下,一个小内侍忐忑不安的和玄凌换了衣饰。穿着内侍青衣的玄凌顺利的来到了颐宁宫,借着替皇上取佛经混进颐宁宫,又悄然潜入颐宁宫内殿。
本来玄凌想给外出的母妃一个惊喜,可是躲在帐子后面,等来的却是他的母妃和摄政王一前一后的进殿。
听不清他们低声说了什么,可是他们的动作却让玄凌死死抓着那重重摇曳的白纱帐幔。他清晰地看到,他那身份已是无比尊贵的母妃、大周的太后,被摄政王叔紧紧地、充满占有欲地拥在怀中。
母妃的手,并非推拒,而是紧紧地攥着王叔胸前的衣襟,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泛白。
那身影交织的姿态,那在雷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的被互相唤出口的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玄凌的脑海,瞬间击碎了他对母妃的所有纯真认知。
自从那夜清楚地窥见太后与摄政王竟在先帝孝期内便已私通款曲,皇上玄凌的心便与太后疏远了。他不愿再事事与太后商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叛逆的愤怒与自我放逐,在明明已经册立了端贵嫔的情况后一意孤行地颁下旨意,执意要为先帝守孝三年,不纳妃嫔,不议大婚。
皇上玄凌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损的“仁孝”之举,让一心盼着能与太后关系更进一步、甚至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摄政王极为不满。
摄政王顾及太后的颜面与感受,没有亲自出面直接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小皇帝,而是授意自己的心腹官员,不断向朝臣施压,逼迫他们站队。
一时间,许多依附于摄政王的大臣纷纷上疏,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劝阻新帝收回成命。
然而,皇上玄凌这与太后相似的倔强脾气,却是宁折不弯。外界压力越大,他内心那股被背叛、被操控的怒火与逆反心理便越盛。他执意要为先帝守孝三年,甚至不惜以绝食来表明决心。绝食自然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摄政王,却能狠狠刺痛身为母亲的太后。僵持了一日后,太后终究心疼儿子,率先退步,出面斡旋,以“皇上仁孝,感天动地”为由,劝服了摄政王,最终将守孝之期定为二十七个月。
经此一事,摄政王对皇上玄凌这个“不听话的小傀儡”怨念更深。在皇上玄凌守孝期间,摄政王更是变本加厉,独断专行,结党营私,疯狂攫取权柄,其势力膨胀到几乎可以随时将皇位上的人替换掉的危险境地。
太后冷眼旁观,心知不能再任由局势恶化下去。她有心替儿子保全皇权,开始暗中布局。
她在今年忍着与爱女分离的不舍,毅然将亲生女儿真宁长公主赐婚给了戍守边境凉州和吉州的守将之子陈舜,加上母家容貌才情最为出色的柔则早已订婚的抚远将军府,以及端妃齐月宾身后那个百年将门、在军中威望素著的齐家,这几股力量联合起来,足以动摇摄政王在军队中看似铁板一块的影响力。而在文臣方面,因皇帝自愿守孝的举动,赢得了天下文人大儒的交口称赞,也使得一部分崇尚礼教、忠于正统的文官,以及先帝去世后急于向新帝效忠的保皇党势力,开始向皇帝靠拢。
局势在暗流涌动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太后隐在深宫,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落子无声。她利用昔日情分与摄政王周旋,麻痹其警觉;又借后宫妃嫔的姻亲纽带,编织着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军事同盟网。前朝,保皇党与摄政王党的交锋日益激烈,弹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内阁,双方势力在每一次朝会、每一道政令上都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一场关乎最高权力的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蓄势待发,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会雷霆万钧地爆发。
最终,那个契机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清晨到来。太后朱成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自布局,于宫中亲手诛杀了权倾一时的摄政王!这一举动石破天惊,彻底将笼罩在皇权之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将完整的政权交还到了皇上玄凌手中。紧接着,她更是一鼓作气,以铁血手腕,将摄政王在朝中的所有党羽势力连根拔起,清扫殆尽,一时间,朝堂为之肃清。
经此一役,昔日那些关于太后与摄政王暧昧不清的流言,在绝对的实力与赫赫功绩面前,不攻自破。人人皆赞太后乃女中豪杰,智勇双全,其杀伐果断的巾帼之姿,远胜世间无数须眉男子。
只是,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更迭中,亲手终结了那段复杂关系、肃清了所有障碍之后,太后朱成璧仿佛也耗尽了所有心力。待摄政王一党清除殆尽,尘埃落定之时,她便大病了一场,病势汹汹,几乎去了半条性命。
病愈之后,太后仿佛变了一个人,除了国家重大的节庆典礼必须露面之外,她便长居在自己的颐宁宫中,闭门不出,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外,专心理佛诵经,沉静如水,再也不过问朝廷政事,亦鲜少插手后宫庶务,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已将她生命中所有的激情与算计,都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