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利益动人

那李长虽是陶夫人钱财买通，但他服侍皇上玄凌，看在皇上玄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内心终究是向着皇上的。李长听闻陶夫人这番“肺腑之言”，又见其“诚意”十足，便信以为真，深恐若朱家大小姐真的如期出嫁，皇上便彻底失了机会，徒留遗憾。他不敢耽搁，连忙寻了个机会，将这番“朱大小姐非君不嫁”的痴情，原原本本、甚至还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皇上玄凌。

皇上玄凌本就对柔则朝思暮想，一听此言，如同干柴遇烈火，瞬间点燃。他惊得连手中的奏折也看不下去了，满心满眼都是柔则那绝美的容颜和“为他坚守”的深情。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当即决定，不再枯坐宫中等待太后松口。他要亲自去见柔则，问个明白，也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心！

于是，皇上玄凌换上常服，只带了李长和几名贴身护卫，悄然出了宫门，白龙鱼服，直奔承恩公府朱家而去。

此时的承恩公府柔则院中倒是一派宁静。柔则正带着颜若在暖阁的长窗下做着刺绣。

女子出嫁前，按习俗总要亲手绣些嫁衣或是随身佩带的绣件，以示心意。这些东西虽大多由针线房代劳，但柔则心有所属，愿意亲自为未来的夫君缝制些贴身的绣品，一针一线皆含情意。颜若便也安静地陪在一旁，拿着自己的小绣棚，有一针没一针地学着。

柔则的刺绣女红极好，手指纤巧灵活。此刻，她正低头专注于绣架上一幅即将完成的交颈鸳鸯图。只见她捻着细如发丝的彩线，银针在细白的绢帛上下穿梭，动作娴熟而优雅，那鸳鸯的羽毛在她指尖逐渐呈现出灿烂光华的色泽，栩栩如生。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柱，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光显得静谧而悠长。暖阁里笼着炭火，暖洋如春，与外间的寒意隔绝开来。

颜若的女红只是平平，才绣了几片简单的兰草叶子，便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放下绣棚，扭了扭脖子，凑到柔则旁边，看着那幅几乎要完成的精美绣品，由衷赞叹道：“长姐绣得真好！这交颈鸳鸯色泽光艳华美，旁边再绣以并蒂莲点缀，更是寓意美满，佳偶天成。”

柔则抬起头，微微一笑，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泛上了羞涩的红晕，低声吟道：“只成好日何辞死，愿羡鸳鸯不羡仙。” 语气中满是待嫁女儿的憧憬与柔情。她小心翼翼地又摊开一张并蒂莲的花样子，开始不厌其烦地整理搭配绣制莲花所需要的各色深浅不一的丝线。

颜若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又问：“长姐，这么多颜色的丝线，分得这样细，你眼睛累不累？”

柔则温柔笑道：“不累。这是……这是要送给少将军的东西，我心里欢喜，便一点都不觉得累。”

“未来姐夫能得长姐如此倾心相待，当真是好福气。”颜若俏皮地眨眨眼，“来日‘鸳鸯相对浴红衣’，姐姐可要早日生个漂漂亮亮的小外甥女给我玩才是。”

柔则闻言，脸颊更红，嗔怪地看了颜若一眼，笑容却愈发温和体贴：“你呀，小小年纪，从哪儿学来这些诗词打趣人？不过这样也好，腹有诗书气自华，多读些书总不会错的。待我出嫁后，闺阁里存着的那些书，便全都留给你吧。这样你便可以多进‘黄金屋’，那些书也不至于搁置落灰了。”

颜若笑着应承：“长姐一诺千金！就算陶夫人不依，若若也当真了，届时定去你房里搬书！”

正说笑间，忽听窗外那丛过冬依旧带着些绿意的芭蕉，传来一阵“扑梭扑梭”的轻响。原是芭蕉宽大的叶片底下，一只栖息的小鸟被人声惊动，那鸟儿羽毛洁白，“唧”地一声，敏捷地窜起飞到了旁边的屋顶上，消失在视线中。

惊动这只鸟儿的，正是白龙鱼服、悄然到来的皇上玄凌。他此程冒险出宫，不为别的，只为那魂牵梦萦的朱柔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