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日常飘过

长姐柔则入主中宫后，如同最璀璨的明珠被安置在了最华贵的锦匣之中，她与皇上玄凌之间的恩爱，成了宫廷内外最令人称羡的佳话。

帝后情深，琴瑟和鸣，仿佛是那夜盛大典礼后最顺理成章、也最美好的延续。

新入宫的四位嫔妃，皆是出身显赫、。然而，她们的存在，似乎并未能分走皇上玄凌投向皇后柔则的专注而炽热的目光。

皇上玄凌对皇后柔则的喜爱，是发自内心，流淌在眼角眉梢，浸润在朝夕相处间的。

谁能不喜欢长姐呢？颜若有时会这样想。她拥有着令人一见便难忘的绝世容颜，更难得的是那一身不染尘埃的气度。她有一副清越动人的好嗓子，能吟唱最婉转的诗词；她精通音律，箫声幽咽，琴音潺潺，琵琶声更是如珠玉落盘，能奏出令人心旌摇曳的曲调；她一旦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足以惊艳时光。而最重要的，是她那莲花般纯净宽容的性情，善良柔和，从不与人争锋，仿佛天生就该被供养在最高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仰望与爱护。

颜若待在承恩公府的深闺之中，能探知外界消息的途径实在有限。无非是从下人们私下议论时飘入耳中的碎片。但即便如此，那些关于帝后恩爱的传闻，依旧如同带着蜜糖香气的气流，丝丝缕缕地飘进她的世界里。

她听说，皇上待皇后不同寻常，为了方便相见，皇后并不住皇后该住的凤仪宫，而是住在距离皇上最近的殿阁里，每日等着皇上。政务之余，皇上玄凌最常流连的便是皇后柔则的未央殿。帝后二人常常对坐，皇上玄凌若在前朝遇到了烦心事，或只是觉得疲惫，看着皇后柔则安静地为他煮一盏茶，或是弹一曲舒缓的琵琶，皇上玄凌紧蹙的眉头就能渐渐舒展。

乾元四年三月初九，皇上的生辰天长节，皇后柔则亲自下场，以一支惊鸿舞艳惊天下，灼热了所有皇室宗亲的眼。皇上看得如痴如醉，舞毕后亲自上前为皇后披上外袍，执手良久，赞不绝口。从此无论宫中民间，惊鸿舞都风靡一时，有井水处便有女子演《惊鸿舞》。

长姐似乎将她所有的美好，都在那座宫殿里安然绽放，并且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而与长姐宫中的流光溢彩、备受瞩目相比，颜若的亲姐姐宜修那里，传来的消息则少得多，也平淡得多。

在长姐被立为皇后的第一年春末，应该是乾元四年是三月底吧，宜修姐姐历经怀胎十月，平安诞下了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是皇上的长子。这个消息曾让朱家上下再次欢腾，似乎代表宜修姐姐的贵妃之位更加稳固。可是皇上据说并没有什么表示，在皇长子的满月上连正常该有的赐名都没有，反而是太后大喜，赏赐丰厚。

除此之外，关于宜修姐姐的消息便几乎没有了。没有人传说皇上如何频繁踏入她的宫门，也没有人描绘她与皇上之间有何令人津津乐道的趣事或深情瞬间。仿佛生下皇长子，便是她在那座宫廷中完成的、最重要也是唯一一件显眼的事。之后，她便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在漾开一圈涟漪后，缓缓沉入了深水之中，归于沉寂。

一边是帝后恩爱，光芒万丈；一边是沉寂度日，波澜不惊。颜若有时会对着窗外发呆，心中滋味复杂。她为长姐得到如此深厚的爱重而感到一丝欣慰，毕竟那是她柔善待过自己的长姐柔则。可想到宜修姐姐，那个在深宫中独自孕育、生下孩子，如今却仿佛隐身在长姐耀眼荣光背后的亲姐姐，她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闷堵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