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安稳度过

这一日早晨天不亮起来梳洗，穿戴整齐后，颜若按时去给陶夫人晨昏定省。刚刚出到院内，一声碎响落在地上，颜若和胭脂齐齐转身看去，只见是屋檐悬挂的碎玉惊鸟铃一整个掉下来。

胭脂扯了扯嘴角，“小姐别在意，等会奴婢找管事过来修。”

颜若道：“我和你一同去，再带上十两银子过去。咱们院里的事，院里伺候的丫鬟都不在意，管事那边就更难说话，少不得要使银子。”

这处院落最初名为沁心阁，这名儿是当初生母孟姨娘刚入府时陶夫人拿这个院落名的好意头打发生母过来住的，孟姨娘就看着墙角倚着几竿伶仃瘦竹和春日里才泛些微绿的苍松在此安分守己的度过了她后半生。后来，宜修姐姐被太后定为入宫的人选，院落整修扩大了一番，院子月洞门上的匾额按着宜修姐姐的心意换成了陌柳轩，以纪念生母孟姨娘当年在乡道下的柳树送别父亲的绵绵情意。宜修姐姐入宫后，这处院子实际上就是她的一方天地了。亲姐姐是为家族荣耀入宫，那时陌柳轩这个院子的仆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事还是能使唤的动的。也有颜若在自己院子的下人眼里是一个温柔省心好说话小姐的形象在，颜若平时就看看书弹弹琴，需要下人们去做的事情不多。

陶夫人的为难绵里藏针，不仔细留意是看不出来的。看厨房的账本，只午膳晚膳，祖父祖母那边是十菜四汤一粗一细二盒点心，父亲陶夫人那边是八菜两汤，长姐屋子里是六菜二汤点心随时可以供应。本来宜修姐姐和颜若是四菜一汤的标准，可是送过来几乎都是两菜一汤。

生母在世时一味的忍耐着，宜修姐姐也不重口腹之欲，现剩下一个颜若会烦恼平时吃不饱，然后在柔则长姐未入宫时求姐姐投喂。

可是现在是没有这个捷径了，颜若其实是难以忍受吃不饱的。可是没得吃的份上，颜若另辟蹊径，常常让厨房送来新鲜又膻腥的羊奶煮热了喝下，利用那股恶心的膻味抑制食欲。除此之外，夏日的冰例短缺，颜若就托人买了几从薄荷植下，热的受不了了就薅薄荷叶煮水服用，冬日的炭火也是少了几分，颜若就捡长姐的旧衣穿着殷勤去给祖母和给祖父生下太后母凭女贵养尊处优的妾室王夫人陪聊说话。

王侧夫人或许是猜到了什么，接着投契的缘由让颜若陪她念经祈福，在冬日最冷的时候还惦记着风雪交加回房不易，直接让颜若留下。

王侧夫人对颜若的好是静默无声的，颜若非常感激王侧夫人，亲近且自顾自的视了王侧夫人为家人。

冬去春来，冬雪化去，天气好了，陶夫人重新要求颜若每一日都要给她晨昏定省。颜若不再能够整日和王侧夫人待在一起祈福，真诚的向王侧夫人道谢又道歉。王侧夫人只是含着温婉的笑意送别颜若，让颜若得空再来陪陪她说话。

颜若不舍的应着，一步三回头离开了王侧夫人的院子。

开春了草木旺盛，去年墙角的几支凌霄花已经长出了围墙，院子里的花木无人爱护，随意生长着，倒也不显得凌乱，反而看着有种张扬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