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过去的“幽灵”

会议结束时，暮色还未完全褪去。

肖战坐在保姆车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纸条。

苏瑶轻轻地将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体温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转头，撞上了她眼中的关切：“要不要先回家？刘浩说你今天连午饭都没吃。”

“先去律师事务所。”肖战抽出纸条，借着从车窗透进来的路灯光又看了一遍。

印刷体的字迹在夜色中泛着冷白色，就像一道刻在视网膜上的划痕。

他重生至今已有七年，刻意抹去了所有能与前世关联起来的痕迹——病历、旧手机卡，甚至连高中日记本都在重生后的第二天烧成了灰。

能知道“过去”的人，要么是前世的熟人，要么……他喉结动了动，“刘浩，现在就联系周律师。”

刘浩正在前座翻找手机，听到这话，手指停顿了一下：“周律师？就是上次帮咱们处理代言合同的那位？他今晚在律所加班，我发消息问过了。”

“嗯。”肖战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上。

霓虹灯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了光斑，就像前世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那时他浑身插满了管子，听到母亲在病房外说“放弃治疗吧，反正也救不活”，而他的亲弟弟正在翻他的钱包找银行卡。

重生时的窒息感突然涌上心头，他紧紧捏住纸条，指腹被纸边硌得生疼——这一世，他绝不让任何人再撕开那道伤疤。

律师事务所位于金融中心32层。

肖战推开门时，周律师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

听到动静转过头时，金丝眼镜下滑了半寸，露出审视的目光：“肖总。”他用指节敲了敲桌上的牛皮纸袋，“先看看这个。”

牛皮纸袋里是一沓打印件。

最上面一张是肖战私人邮箱的登录记录，时间显示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IP地址来自境外；第二张是邮件内容的截图，标题是“2024国际体育赛事特邀函”，发件人ID看起来和组委会官网一致——但肖战一眼就认出，正文末尾的链接颜色比官网模板深了两度。

“钓鱼邮件。”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伪装成官方邀请函，诱导点击以获取权限。您的邮箱里存着品牌核心数据，还有……”他顿了顿，“部分未公开的重生相关资料？”

肖战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

他重生后以防万一，确实在邮箱里存了一份加密文档，记录着前世重要的时间节点——比如母亲卖掉他房产的日期，弟弟挪用他存款的流水。

这些是他的“安全绳”，却也成了别人的把柄。

“是谁？”他声音低沉，指节抵在桌面上，骨节泛白。

周律师调出IP追踪结果：“境外服务器中转了七次，但最后一次跳转前的IP段……和您前世住院时的医院内网段有重叠。”

“医院？”肖战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前世他在市立医院ICU住了三个月，接触过的人包括主治医生、护士，甚至护工。

可重生后他换了身份证，连名字都是新取的……除非有人刻意追查过他的身份变更记录。

“叮”的一声，刘浩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他看着屏幕，突然站直了身子，喉结滚动了两下：“战哥……邮箱被入侵那天，是我帮您点的确认接收。我以为是组委会的正式邀请……”他的耳尖瞬间红透，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链，那是去年肖战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银链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肖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刘浩的肩背绷得像块石头，他能摸到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这孩子跟了他五年，从助理做到现在的特助，连他过敏不能吃芒果都记得。

“不怪你。”他声音柔和下来，“钓鱼邮件能骗过系统防火墙，说明对方有专业团队。”

“我这就联系技术部！”林悦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机已经按出了通话键。

她今天没穿平时常穿的亮片裙，套着一件松垮的卫衣，发梢还沾着发胶的白渣——显然是从造型工作室直接赶过来的。

“官网安全策略我改成了三重验证，邮箱系统也加了生物识别锁，半小时内就能上线。”

“辛苦你了。”肖战冲她笑了笑，转头时瞥见苏瑶正站在律所的茶水间，捧着两个马克杯走过来。

百合的香气先一步弥漫进鼻腔，她把温水递到他手里：“喝口热的。”指尖轻轻蹭过他冰凉的手背，“过去的事，咱们一起扛。”

这句话像一团火，从掌心烧到了胸口。

肖战低下头抿了口温水，喉间的干涩感消散了一些。

他看向周律师：“能申请调令吗？查医院内网的访问记录。”

“已经在走流程了。”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屏幕的蓝光在镜片上投下冷冷的光，“不过肖总，有件事需要您知道——”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威胁您的人，IP地址最后指向的服务器，和最近几起体育赛事数据泄露案有关联。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是您。”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肖战望着玻璃上的水痕，想起下午赛事宣传画上王运动员的笑脸——肖氏体育赞助的装备，正在帮助三十七个国家的运动员提升成绩。

如果有人想破坏这些，想让他的“过去”曝光来摧毁品牌信誉……

“我知道了。”他紧紧捏着马克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语气却稳如磐石，“明天召开发布会，就说这是公司内部的网络安全演练。刘浩准备通稿，强调肖氏体育对用户数据的重视。”

“明白。”刘浩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刚才的自责被斗志所取代，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林悦打了个响指：“官网首页我加个‘安全演练’的动态条，用橙红色，显眼又不吓人。”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把他滑落的袖扣扣好。

在金属扣环相碰的轻响中，肖战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一世，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离开律所时已经过了零点。

雨还在下着，苏瑶撑着伞走在他左边，刘浩和林悦抱着电脑包走在前头，讨论着明天发布会的流程。

肖战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律师的私人号码。

他刚要回拨，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周律师的名字。

“喂？”

“肖总。”周律师的声音比白天更加低沉，“关于那封威胁信……我让人查了印刷体的油墨。”在雨声中，他的话像一根细针，“和您前世住院时，医院病历打印室的油墨型号，完全一致。”

肖战的脚步在雨中停住了。

雨滴顺着伞沿落下来，打湿了他的鞋尖。

他望着前方刘浩和林悦的背影，听着苏瑶在跟司机说“开慢点”，突然觉得这场雨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外套内层。

在雨雾中，律所的玻璃幕墙映出他的影子，和前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重叠了一瞬——但这一次，他的身后有光。

回到公司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肖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

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屏幕黑着，像一头暂时沉睡的野兽。

他知道，等周律师的调查结果出来，这头野兽会再次苏醒。

但没关系，他想，这一次，他有足够的力量，把所有试图撕开他过去的手，都狠狠折断。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