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熔炉里的真相

深夜的蜡像馆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

肖战站在主展台前，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蜡像右手的银戒上划出一道冷光。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终于等到了收网的时刻。

“王师傅。”他转身时，王蜡像师不知何时已站在五步外，佝偻的脊背在阴影里像尊雕塑。

这个总把“蜡像是凝固的灵魂”挂在嘴边的老匠人，此刻指节发白地攥着工具箱，“这枚戒指的蜡模……好像不太贴合。”肖战指尖轻触蜡像无名指根部，那里的蜂蜡在应急灯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明天开始，重做右手吧。”

王蜡像师的喉结滚动两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的右手下意识摸向工装口袋，那里鼓着个长方形硬物——是藏在蜡模里的数据芯片。

“肖总这是信不过我的手艺？”他的声音发颤，常年与蜡料打交道的指腹蹭过工作台，带起一片细碎的蜡渣。

肖战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漫上眼角。

前世此时，他还在为家族演唱会的造型焦头烂额，哪会注意到蜡像馆里这些暗涌？

“就当……艺术实验。”他说这话时，余光瞥见监控室方向闪过一道光——刘浩应该已经破解了高经理撕碎的纸片。

“叮——”

手机震动的轻响像根银针刺破寂静。

肖战摸出手机，是刘浩发来的照片：拼凑好的碎纸上，“肖战蜡像数据所有权归星耀集团”的字迹赫然在目。

他抬眼时，王蜡像师的额头已渗出冷汗，工装领口的星耀集团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十年前那场大火，是你父亲的蜡像失控引发的吧？”肖战突然开口。

他看见王蜡像师的肩膀猛地一颤——前世调查时，他在星耀集团旧档案里翻到过，老蜡像师因实验失控的蜡像引发火灾被革职，郁郁而终。

王蜡像师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肖战调出手机里的录像，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老仓库，蜡像的机械关节突然扭曲，高温蜡液喷溅到电线引发爆炸。

这是前世他为查蜡像馆事故，花大价钱从星耀集团前员工那里买来的加密录像，“你父亲用特殊蜡料做动态实验，结果被集团当弃子。现在他们让你重复老路，就为了从蜡像面部数据里提取……”

“够了！”王蜡像师抓起桌上的搅拌棒，金属头重重磕在台面上，“他们说能复活我爸的技术！只要提取到你的面部微表情数据，配合动态捕捉系统……”

“所以你在蜡料里掺金属粉，让蜡像能导电接收指令？”肖战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刚才刘浩说有IP下载数据，就是你藏在蜡模里的芯片在传输？”

“肖总！工艺室爆炸了！”

林悦的尖叫穿透走廊。

肖战转身时，工艺室方向传来闷响，热浪裹挟着焦糊味扑来。

他看见李专家捂着冒烟的袖子冲出来，身后的门帘烧着了半边，蜡液在高温下沸腾成橘红色的岩浆。

“退后！”肖战扑过去时，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上辈子就是这罐掺了金属粉的蜡料爆炸，毁了他筹备三个月的个展。

他拽着李专家的后领往墙角带，灼热的气浪擦过左臂，布料瞬间焦黑，皮肤传来刺疼。

“应急蜡料！防爆箱里的！”他扯着嗓子喊，林悦已经抱着银色箱子冲过来。

前世王蜡像师故意说这配方过时，让他把备用蜡料全销毁了，此刻他却精准报出密码：“3 - 1 - 5 - 7！”

“咔嗒”，箱子弹开。

乳白的蜂蜡块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正是前世被废弃的“冷感蜡”——熔点低，遇热会迅速固化包裹火源。

肖战抄起蜡块砸进沸腾的蜡液里，橘红色的岩浆瞬间被乳白包裹，火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肖总你胳膊！”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肖战这才发现左臂的衬衫已经烧出大洞，皮肤红肿起了水泡，但他只是扯下领带简单包扎：“联系安保封馆，高经理呢？”

“高经理说去处理粉丝探班。”李专家缩在墙角，眼镜片上沾着黑灰，“赵小姐带着应援团在门口……”

话音未落，场馆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战哥”欢呼声。

肖战透过玻璃门看见小赵举着灯牌，二十几个粉丝挤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

林悦抹了把脸上的灰，突然拽过他的胳膊：“看监控！”

她掏出手机快速操作，场馆中央的电子屏突然亮起。

画面里，高经理猫着腰在杂物间操作笔记本电脑，全息投影仪射出蓝光，一个和肖战一模一样的虚拟影像正在做微笑表情——连右耳后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他们在复制你的面部数据。”林悦的指甲掐进掌心，“刚才刘浩说，下载的不只是肌肉运动数据，还有微表情数据库……”

“苏瑶！”肖战突然提高声音。

人群里挤进来的女生猛地抬头，眼睛还带着刚才的慌乱。

他指了指蜡像的瞳孔：“帮我调下灯光，我要确认虹膜颜色。”

苏瑶愣住，下意识跟着他走到主展台。

暖光打在蜡像脸上时，那双和肖战如出一辙的眼睛突然泛出诡异的紫调——不是他原本的深棕。

“看，这才是真实的颜色。”肖战用修复笔轻点瞳孔，深棕重新漫开。

苏瑶的目光却落在他缠着领带的左臂上，伤疤边缘的皮肤还在渗血。

“他们想复制的不是你。”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重生的能力。”

肖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前世苏瑶到死都不知道他重生的秘密，此刻她眼里的清明让他心口发紧。

但场馆广播突然响起：“所有工作人员到B1工作室集合。”

深夜的B1工作室弥漫着松节油的气味。

王蜡像师的钢丝锯在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锯齿闪着冷光：“交出先知记忆的获取方式，不然……”

“你觉得我会没准备？”肖战反手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里，他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我重生过，知道蜡像馆的每个逃生通道——包括你藏芯片的地方。”

王蜡像师的锯子“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隔壁高经理办公室传来模糊的对话声：“……确保全息影像能模拟重生者的微表情……揭幕仪式当晚必须……”

肖战走到窗边，月光正漫过场馆中央的倒计时牌——“揭幕仪式：24小时”。

他摸出手机，给刘浩发了条消息：“把所有灯光控制线路检查三遍。”

窗外，晚风掀起未关的窗帘，吹得桌上的“面部动态捕捉系统2.0”设计图哗哗作响。

图纸角落的红笔字在月光下泛着光，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