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蜡像中的密语

当庆功宴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逐渐退成光斑时，肖战的指腹还抵着手机屏幕。

匿名短信里“你的蜡像会说话”这七个字泛着冷白色的光，暗网页面上王蜡像师账号的拍卖信息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八后面跟着八个零的起拍价，恰好是前世他被泼脏水时，对家购买营销号的总金额。

“刘浩。”他敲了敲前座的玻璃，声音就像浸在冰水里的琴弦。

副驾上的男人正揉着后颈，听到召唤立刻坐直了身子，眼底的血丝被斗志烧得发亮：“肖总，我这就联系技术部。”

“不是联系。”肖战用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现在去蜡像馆，连夜扫描所有监控记录。重点查最近三天的供电线路数据。”

刘浩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顿，随即猛地打方向盘调头：“明白。我让小陈带着移动硬盘，半小时内赶到。”

保姆车在深夜的环路上飙出残影时，肖战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前世他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在被家人设计退出娱乐圈的前夜，有人往他邮箱发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经纪人往他水杯里倒白色粉末。

当时他以为是恶作剧，结果第二天在颁奖礼上当众呕吐，还被拍下手抖的照片，全网都骂他吸毒。

“到了。”刘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蜡像馆的保安看到两人时显然吃了一惊，直到肖战亮出合作方权限卡才放行。

在监控室的荧光灯下，刘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里的监控画面以二倍速闪过：清洁阿姨拖地、工作人员调试灯光、王蜡像师最后一次检查蜡像……当进度条跳到凌晨两点十七分时，刘浩突然拍了下桌子。

画面里，王蜡像师背对着监控，左手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右手按在蜡像耳后。

红色激光从仪器前端射出，在蜡像面部划出细密的网格。

“这是……”刘浩放大画面，仪器屏幕上跳动的频率数字十分刺眼，“2.4吉赫兹的无线传输？他在给蜡像发送数据？”

肖战俯身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前世他被车撞飞前的最后画面，就是在医院走廊里，主治医生对着手机说“面部数据已经同步”。

原来那时的“同步”，早在蜡像揭幕前就埋下了伏笔。

“装个干扰器？”

略带喘息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苏瑶抱着一件外套站在那儿，发梢还沾着庆功宴的香槟香气：“我刚才在停车场听见你们说监控，猜你们可能需要……”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这是王师傅？”

肖战直起身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他们想看的不是蜡像。”他转向苏瑶，目光像是穿过层层迷雾落在某个既定的节点上，“是我。”

苏瑶的手指紧紧攥住外套下摆。

她想起前世在重症监护室，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中，她听见护士说“病人面部肌肉异常抽搐，像是被什么信号干扰”。

原来那些让她以为是病痛的抽搐，都是……

“叮——”

监控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浩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肖总，揭幕仪式现场……停电了。”

聚光灯熄灭的瞬间，场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苏瑶的手被人流冲开，再抬头时只看见肖战逆着应急灯的光，朝主展台大步走去。

蜡像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象牙白色。

肖战站定在展柜前，瞳孔适应光线的刹那，他看见蜡像右眼虹膜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和前世他在暗网交易页面见过的“生物特征捕捉器”激活时的光，分毫不差。

“肖老师！”苏瑶挤到他身边，声音带着颤抖，“蜡像……它眼睛刚才……”

“是微型扬声器。”肖战的声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他伸手按在展柜玻璃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脖颈处，藏在发髻里。”

前世他躺在手术台上，麻药失效的剧痛中，听见过这段录音——是三年前他在慈善晚会上的演讲，关于“艺术该有温度”的那一段。

当时他以为是幻觉，现在才明白，那是对家在测试数据传输的稳定性。

“都安静！”高经理的声音从台上传来，他举着备用手电筒，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设备故障，我们立刻拆除……”

“等等。”

张顾问的声音像一块压舱石。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顾问扶了扶眼镜，走到蜡像前：“这技术能实现观众与蜡像互动问答。肖总之前提过想做‘会说话的艺术’，正好测试新功能。”

肖战抬眼看向张顾问，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他忽然笑了，那是前世被背叛后再没出现过的、带着锐度的笑：“张老说得对。既然它会说话，不妨让它说。”

场馆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蜡像上。

苏瑶攥着胸口的项链坠子——那是前世重生当天，她在垃圾桶里翻回的戒指，被她熔了重铸成的项链。

“重生……”

蜡像的嘴唇开合，声音经过处理后带着机械的沙哑，却清晰得像有人贴着苏瑶耳朵说话：“不是终点。”

苏瑶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句话是重生当天，她蹲在肖战公寓楼下的台阶上，对着信箱说的。

当时她塞完戒指后蹲在那儿哭，说“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让你知道，重生不是终点，是我们的开始”。

场馆里响起零星的掌声，但苏瑶听不见。

她盯着蜡像的右手，那枚细银戒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和她熔掉的那枚，连内侧刻的“SY”缩写都一模一样。

监控室的空调发出嗡嗡声时，刘浩的键盘声突然停了下来。

“肖总！”他指着屏幕，“有IP在下载面部肌肉数据，定位显示……就在蜡像馆服务器！”

话音未落，监控室的门被撞开。

林悦扶着门框喘气，发带散了一半垂在肩头：“王蜡像师在工艺室！他把原本的蜂蜡换成了……我闻着像掺了金属粉的特殊蜡料！”

肖战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他调出工艺室的监控画面——王蜡像师背对着镜头，正用搅拌棒搅动蜡液，金属粉末在溶液里泛着细碎的光。

而另一个监控画面里，高经理正站在杂物间，把撕碎的纸片扔进垃圾桶。

“放大杂物间。”肖战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

刘浩快速操作，碎片上的字迹逐渐清晰：“肖战蜡像数据所有权归……”

苏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摸出手机，匿名短信的内容让她血液凝固：“你的戒指会变成封印。”

深夜的蜡像馆里，肖战站在主展台前。

蜡像的右手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那枚细银戒上的“SY”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王师傅。”他转身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王蜡像师，“这枚戒指的蜡模……好像不太贴合。”他指尖轻触蜡像右手无名指根部，“明天开始，重做右手吧。”

王蜡像师的瞳孔猛地收缩。

肖战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笑意漫上眼角：“就当……艺术实验。”

夜风穿过未关的窗户，掀起桌上的设计图。

最上面那张纸的角落，用红笔写着“面部动态捕捉系统2.0”，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