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揭幕前的倒影
揭幕前48小时，实验室的挂钟刚跳过凌晨三点，肖战的指节还抵在"供电系统"的墨点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那个标注"未知设备"的邮件弹出新提示："配电箱第三排"。
他捏着钢笔起身时，金属笔尖在图纸上划出细痕——前世揭幕夜场馆突然断电，监控记录被清空，导致"蜡像损坏"的黑热搜挂了三天。
此刻他扯松领带，对着空气喊了声："刘浩。"
助理从工具间探出头，眼下青黑却仍站得笔挺："肖哥，备用电源调试完了，王工那组还在......"
"跟我去配电房。"肖战将图纸卷成筒敲了敲掌心，"顺便叫高经理。"
高经理是踩着晨会铃声来的。
他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着配电房的冷光，看见肖战蹲在配电箱前时还笑："肖总这是查得太细了，我让人装的第三方监控，是为直播做准备......"
"准备什么？"刘浩的镊子突然夹起块指甲盖大的芯片，金属表面刻着"宏远集团"的LOGO，"这型号的加密芯片，您说的直播设备能用？"
高经理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伸手要接，被刘浩侧身避开。
肖战站起身，配电箱的铁皮蹭得他裤腿发皱："宏远去年竞标体育场馆监控系统，高经理当时是他们的技术顾问吧？"
"肖总这是查我履历？"高经理推了推眼镜，额头沁出细汗，"我也是为场馆安全......"
"安全？"肖战指腹蹭过芯片边缘，"那等会苏瑶带粉丝试场时，别让蜡像再出'安全问题'。"
试场厅的聚光灯在十点整亮起。
苏瑶穿着淡蓝针织衫站在蜡像前，发梢扫过蜡像肩头——和前世此刻一样的站位，前世她也是这样，在蜡像"突然故障"时被推得撞翻展柜，手腕缝了七针。
"赵同学觉得像吗？"苏瑶侧身对粉丝代表小赵笑，发间茉莉香混着蜡像专用树脂的淡甜。
小赵举着相机的手突然顿住："苏姐你看！"
蜡像的左眼皮在抽搐。
从眉骨到下眼睑，皮肤表层的硅胶以0.3秒一次的频率跳动，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皮下扯动神经。
小赵的相机"咔嗒"掉在地上，苏瑶后退半步撞翻解说台，矿泉水瓶滚到蜡像脚边。
监控室里，王蜡像师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他盯着屏幕里抽搐的蜡像，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他藏在支撑柱里的微型电机，只要频率调到和人类神经痉挛一致，就能让所有人以为蜡像"闹鬼"。
"苏瑶。"肖战的声音从试场门口传来。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按在墙上的应急电源键上，"你说这效果像不像真人紧张？
正好直播时让观众猜，哪边是蜡像哪边是我。"
苏瑶猛地转头。
她看见肖战眼底闪着冷光，却对着她微微摇头。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弯腰捡起相机："赵同学，拍特写——这抽搐的弧度，比某些演员的微表情课还生动。"
王蜡像师的键盘"啪"地被拍上。
监控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刘浩抱着笔记本站在阴影里，屏幕上跳动着"程序终止"的红色字样："王老师，您藏在支撑柱里的电机，参数和去年烧毁的打印机备用件......很像啊。"
签约仪式设在顶楼宴会厅。
水晶灯在高经理脸上投下碎光，他捏着合同的手指节发白："肖总，您说要把蜡像馆三成收入捐给艺术教育基金？
这不符合之前的......"
"符合。"张顾问的钢笔尖在合同上划出沙沙声，"我刚改了条款，公益分成模式。"他推了推老花镜看向肖战，"肖总说艺术不该被锁在玻璃罩里，我觉得......很有道理。"
高经理的西装后襟被椅背勾住，他猛地起身时扯得领带歪斜："你疯了？
这会让投资方......"
"投资方的顾虑我来谈。"肖战将钢笔插进西装内袋，动作慢得像在欣赏高经理扭曲的表情，"毕竟......"他指腹敲了敲桌上的蜡像设计图，"能让蜡像'活'过来的人，总比只会锁玻璃罩的人，更有谈判筹码。"
揭幕仪式当天，聚光灯同时打在肖战和蜡像身上。
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场馆穹顶，小赵举着灯牌蹦跳时，苏瑶突然踮起脚——蜡像右手无名指根部，套着枚细银戒。
那枚戒指的弧度，和她重生纪念日那天，在珠宝店橱窗里看中的那枚分毫不差。
当时她攥着购物袋在肖战公寓楼下转了三圈，最终把戒指塞进了信箱，却在第二天看见物业贴出"无主物品处理"的公告。
"苏姐？"小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眼睛怎么红了？"
苏瑶摸了摸眼角，发现不知何时落了泪。
她转头看向肖战，男人正对着镜头微笑，可目光扫过蜡像右手时，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庆功宴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肖战坐在保姆车后座，手机在掌心震动两次——第一次是匿名短信："你的蜡像会说话"；第二次是暗网页面推送，王蜡像师的账号正在拍卖"肖战面部动态捕捉数据"，起拍价后面跟着八个零。
他抬头时，透过车窗看见高经理站在酒店门口。
男人整理西装内袋时，半张"体育赛事监控系统招标会"的邀请函滑了出来，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刘浩。"肖战敲了敲前座玻璃，"连夜扫描蜡像馆所有监控记录，重点查最近三天的供电线路数据。"
"现在？"刘浩从副驾转过头，眼底的疲惫被斗志取代。
"现在。"肖战低头打开匿名短信，屏幕蓝光映得他瞳孔幽深，"有些声音，该在天亮前......"他指尖划过删除键，却点了保存，"被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