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技术之争与合作曙光

清晨六点，肖战的生物钟准时将他从浅眠中拽醒。

床头的电子钟投下幽蓝的光，映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更显分明——他几乎是盯着天花板熬到后半夜，等的就是水质检测小组的消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抓起来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屏幕亮起，是检测员小陈发来的视频：浑浊的河水在镜头前翻涌，检测笔的数值跳成刺目的红色。

“肖先生，化学需氧量（COD）浓度超标七倍，重金属含量也远超国标。”视频末尾，小陈蹲下身捞起一把淤泥，深褐色的泥浆里沉着细碎的油块，在晨光里泛着令人作呕的光。

肖战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匿名邮件里那句“拔掉扎在土里的刺”，此刻突然明白，所谓的刺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吴总敢在发布会上拍胸脯保证合规，大抵是算准了明面上的排污口查不出问题，谁能想到还有条隐蔽的支流？

“刘浩。”他拨通助理电话，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把检测报告和卫星坐标发给苏瑶，让她联系电视台的人，今天采访时加个‘临时环节’。”

上午九点，技术研讨会准时在项目组会议室召开。

李专家推了推金丝眼镜，投影仪上的PPT停在“传统化学中和法”那页，他的手指重重叩在桌面：“生物降解技术？开玩笑！那东西实验室数据漂亮，实际应用根本扛不住工业污染量！”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林悦捏着马克笔，笔帽在指节间转得飞快。

她扫了眼身边几个年轻研究员发亮的眼睛，开口时带着点挑衅的笑：“李老师，去年在江洲湿地项目，咱们用生物菌剂处理油污，效率比化学法高30%的事，您忘了？”

“那是小范围！”李专家的脸涨成猪肝色，茶杯盖“当啷”一声磕在桌上，“现在要处理的是整片海湾！菌种活性受温度、盐度影响多大？出了问题谁负责？”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张负责人扶了扶眼镜，刚要开口打圆场，肖战已经放下手中的会议记录。

他的目光从争执的两人脸上扫过，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白板：“这样，下周在红树林基地划个两亩的试验田。传统法和生物降解各做一块，实时监测数据。”他顿了顿，看李专家的脸色缓和些，又补了句，“结果出来前，两边团队都可以继续优化方案。”

林悦眼睛一亮，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抛：“我同意！用数据说话最公平。”

李专家捏着茶杯的手松了松，到底没再反驳——他搞了三十年环保，最信的就是数据。

张负责人趁机打圆场：“肖先生这个办法好，既给双方机会，又不耽误项目进度。”

会议桌旁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里，肖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众人点点头：“各位先整理下试点方案，我接个电话。”

国际环保组织代表大卫的办公室在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CBD）。

肖战推开门时，大卫正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蓝眼睛里带着点审视：“肖先生，我听说你们要和本地企业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是揭开真相。”肖战把检测报告推到大卫面前，“吴总的工厂在偷偷排污，数据在这里。”

大卫低头扫了眼，眉心皱得更深：“但你们的项目需要本地政府支持。得罪企业，等于得罪税收来源。”

“所以需要您的支持。”肖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国际组织的背书能让公众相信，我们不是为了炒作。”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份文件，“这是我们和本土环保组织的合作框架，小王他们会负责村民沟通，你们做技术指导——”

“停。”大卫抬手打断他，手指敲了敲报告上的超标数值，“我可以帮你们发声，但有个条件：生物降解技术必须通过国际认证。”

肖战心里一松——有条件就说明有商量余地。

他笑着点头：“没问题，认证流程我们来推进。”

下午三点，本土环保组织的办公室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

小王端着茶盏，杯底的枸杞在茶汤里沉沉浮浮：“大卫那老头不好对付吧？我就说，你们搞国际合作不如跟我们——”

“王哥。”肖战笑着打断他，“您昨天还说国际组织的资金更稳定。”

小王被说中心思，嘿嘿笑了两声。

他放下茶盏，从抽屉里抽出份地图：“村民那边我去说，吴总往河道倒废油的事，有两户渔民亲眼看见了。”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点，“他们愿意出庭作证，但怕被报复。”

“安全问题我们负责。”肖战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安保公司的资料，“这是业内最好的团队，费用我们出。”

小王盯着手机看了三秒，突然一拍桌子：“成！我今晚就去渔村，把证人名单给你。”

夕阳的光漫进窗户时，肖战的手机在桌面震动。

刘浩的消息弹出来：“肖哥，吴总那边有动静——他联合了五家化工企业，找了个专打名誉权官司的律师。”

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肖战抓起车钥匙往外走，电梯镜子里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刘浩追上来时，他正站在电梯里看检测报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联系法务部，把这半年收集的吴总违规证据整理出来。”电梯门开的瞬间，他转身对刘浩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另外......”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玻璃幕墙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让小陈他们再去拍次排污口的视频，要高清的。”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最后一缕霞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某个瞬间，刘浩觉得那影子里藏着把刀——不是锋芒毕露的那种，而是裹着丝绒的刀刃，只等某个时刻，精准地剖开所有伪装。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是苏瑶发来的消息：“明天采访的直播设备调试好了，观众预约量破百万。”

肖战低头回复“辛苦”，指节在屏幕上悬了片刻，又补了句：“把检测报告做成图表，要让观众一眼看懂。”

夜色渐浓时，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楼下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尾灯像两点猩红的血。

他知道，明天的直播会是场硬仗——吴总的律师函可能已经在路上，李专家的试点方案还需要细化，大卫的认证流程得盯着推进，小王的证人保护要落实......

但没关系。

他摸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那张模糊的排污口照片。

月光从云层后钻出来，在玻璃上投下银白的光，把照片里的深褐色液体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想看他笑话的人，都看清自己脚下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