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风雨同舟共渡难关

会议室的顶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突然闪了闪，投在红木桌面上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发酸。

肖战的指节抵着太阳穴，面前摊开的法律条文被翻到第三十七页——那是关于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的司法解释，他用红笔在"因果关系推定"几个字下画了道粗线。

"肖总，李律师到了。"刘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他手里拎着保温桶，桶身还冒着热气，"林姐让我带了醒酒汤，您喝两口？"

肖战抬头，看见助理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些。

刘浩跟着他从籍籍无名的小演员熬到现在，连当年被狗仔围堵时都没这么憔悴过。

他伸手接过保温桶，金属外壳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你也喝，喝完把李律师请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带着冷风卷进来。

李政是圈内有名的公益律师，去年刚帮渔民打赢了某航运公司漏油案。

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卷宗："我在来的路上看了你们收集的证据。"他抽出一张水质检测报告，指腹点在"石油类物质超标47倍"的位置，"单是这个数据，就能证明吴明远的化工园区和污染存在直接关联。"

"但对方请的是张立文。"肖战的拇指摩挲着咖啡杯沿，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响。

张立文专打名誉权官司，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前世吴明远就是靠他，把污水池说成"雨水沉淀池"，让渔民的赔偿拖了三年才落实。

"所以我们要打组合拳。"李政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份文件，封皮印着"环境公益诉讼"几个烫金大字，"我联合了三家环保组织，今早会以公益诉讼原告的身份递交申请书。

法院要是同时受理私益和公益诉讼，舆论压力会倒逼对方让步。"

刘浩突然站直了身子，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肖哥，王律师回消息了。"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行字："明早八点到律所，我带团队过来。"

肖战的睫毛颤了颤。

王宪是国内环境法领域的泰斗，三年前他刚转型做投资者时，曾匿名给王宪的环保基金捐过两百万。

当时对方连面都没见，只让人捎了句话："钱要花在刀刃上。"现在看来，那笔钱确实砸在了刀刃上。

"通知前台，明天给王律师留最里面的办公室。"肖战把手机还给刘浩，目光扫过墙上的电子日历——距离开庭只剩七天。

他伸手按亮投影仪，墙上立刻出现吴明远化工园区的卫星图，"刘浩，把这半年的气象数据调出来。"他指了指园区下游的河道，"张立文肯定会说排污口是雨季倒灌，我们要证明这半年的降水量根本达不到倒灌阈值。"

"明白。"刘浩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很快跳出柱状图，"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月均降水量比往年低23%。"

李政突然笑了："肖总这是要把证据链织成铁网啊。"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像淬过火，"我建议明天让苏瑶配合做个直播——不是单纯讲污染，要让观众看见渔民的渔网里捞起的死鱼，听见他们孩子咳嗽的声音。

法律是理性的，但舆论需要共情。"

肖战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

苏瑶昨天说直播预约破百万，他当时只想着数据，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或许是把双刃剑。

但很快，他想起前世庭审时坐在旁听席的老渔民，那老人攥着褪色的渔网，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最后法官只判了象征性赔偿。

这一世，他要让千万双眼睛替老人说话。

"我现在联系苏瑶。"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相册里那张排污口的照片跳出来——深褐色液体在镜头前翻涌，像块化不开的疤。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化妆品的香气。

苏瑶应该在造型室，他甚至能想象她歪着脑袋夹手机，手里还捏着眉笔的样子："肖老师？

这么晚找我，是要改直播脚本？"

"李律师说直播需要真实案例。"肖战把投影仪切换成渔民的采访视频，画面里黑瘦的女人举着发臭的死鱼，"明天你带摄像机去渔村，拍他们的生活现状。"他顿了顿，想起前世这女人在他坟前烧纸的模样，声音低了些，"要拍他们的眼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翻笔记本的沙沙声："我知道有户人家，小女儿因为喝了河水得了肾炎。"苏瑶的声音突然轻下来，像怕惊着什么，"我上周去送物资，那孩子抓着我的手说，阿姨，我的尿是黑的。"

肖战的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远处有盏路灯坏了，在地面投下大块阴影。

前世他总觉得自己是在为正义而战，现在才明白，那些具体的、鲜活的痛苦，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需要我派车吗？"他问。

"不用。"苏瑶轻笑一声，背景里传来收拾设备的响动，"林悦说要跟我去，她带了补光灯，说要把死鱼拍得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肖战发现李律师正盯着他。

老律师的目光像面镜子，照出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苏小姐是个明白人。"李政合上公文包，站起身时西装裤线挺得笔直，"她知道，这场仗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让那些被捂住的声音，能被更多人听见。"

凌晨三点，刘浩抱着笔记本趴在桌上睡着了，键盘上还沾着醒酒汤的渍。

肖战轻手轻脚给他盖了件外套，转身时瞥见手机屏幕亮着——是苏瑶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林悦举着补光灯，苏瑶半蹲着和小女孩说话，孩子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

他正盯着照片出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跳出来，只有一行字："河道下游废弃船坞，凌晨四点，有你要的东西。"

肖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迅速调出手机定位，发信人IP显示在本市，但具体位置被加密了。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三秒，他最终按下刘浩的号码——助理立刻惊醒，揉着眼睛接起："肖哥？"

"联系安保团队，全员待命。"肖战抓起车钥匙，目光扫过墙上的电子钟，"另外，通知李律师和王律师，半小时后到地下车库集合。"

他转身走向电梯，玻璃幕墙外的夜色里，有辆车的远光灯突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光里仿佛藏着什么，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颗即将裂开的种子，又像柄终于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