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信任与背叛的边缘
晨光漫过酒店窗帘时，肖战正把最后一页项目评估报告合上。
苏瑶端着新泡的茶推门进来，青瓷杯沿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犹豫——那抹犹豫从昨夜讨论投资方向时就若隐若现，此刻在晨光里愈发清晰。
"瑶姐在担心什么？"肖战将报告推到她面前，指节轻点海外影视城项目的风险评估栏，"是汇率波动？
还是当地政策变动？"
苏瑶指尖悬在"资金回笼周期"那行字上，茶盏在桌面压出一圈水痕："我看过你前世的投资记录，你总说'不赚信息差的钱'。
可这次......"她抬眼时睫毛轻颤，"赵中介推荐的项目太顺了。
上周说有内部渠道拿地，昨天又说能绕过外汇管制，像......"她顿了顿，"像有人专门把饵搓成你喜欢的形状。"
肖战忽然笑了，指腹摩挲着报告边角被自己折出的印子——那是前世被赵中介坑得血本无归时，在医院病床上用指甲掐出来的。"你猜对了。"他将椅子拉得离苏瑶更近些，"这饵不是给我的，是给'前世的肖战'的。"他抽出钢笔，在"风险"二字旁画了个星号，"所以今天去银行，我要你亲眼看看，真正的投资链是什么样。"
苏瑶的手指慢慢蜷进掌心，茶水倒映着她忽然发亮的眼睛："肖老师是要......"
"验证。"肖战扣上西装袖扣，金属扣环相撞的轻响里，他听见走廊传来刘浩的脚步声。"验证赵中介背后是谁在递刀，也验证......"他目光扫过苏瑶发间的珍珠发夹，"我能不能把信任交给值得的人。"
电梯到达一楼时，自动门发出轻响。
酒店大堂水晶灯的光晕里，一道身影突然从休息区的沙发后闪出来——赵中介，灰西装皱得像团揉过的纸，领带歪在锁骨处，见着肖战就扑过来，指尖几乎戳到他胸口："肖先生！
我就知道您是明白人，昨天那项目真的......"
"赵先生。"肖战后退半步，避开那股混着烟味的热气。
刘浩立刻上前半步，宽肩挡住赵中介的视线。
林悦不知何时从电梯里转出来，手机举在胸前，镜头对准赵中介抽搐的嘴角。
"您前天说'项目方急着回款'，"肖战从口袋里摸出张便签，上面是前世赵中介被经侦带走时的笔录复印件，"可昨天我托人查了，那块地的产权还在海外信托手里，信托受益人是......"他故意顿了顿，"是上个月刚被证监会约谈的'宏远系'。"
赵中介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瞬间沁出细汗："您......您听谁说的？
我那都是为您好！"
"为我好就不会在合同里藏阴阳条款。"肖战将便签递过去，纸页边缘扫过赵中介发抖的手背，"上回您说'施工队是亲戚'，结果人家举着欠薪条幅堵了售楼处——哦对，"他突然笑了，"那条幅我让人拍下来了，需要我现在发给您太太看看吗？"
赵中介的脸"刷"地惨白，后退两步撞翻了沙发旁的绿植。
酒店保安闻声赶来，他却盯着肖战身后的苏瑶，突然拔高声音："苏小姐！
您可是圈里有名的吉星，难道要信他这种......"
"赵先生。"苏瑶往前走了半步，珍珠发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信肖老师，因为他给我看过每一份合同的批注，而您......"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您上周三在澳门葡京输了八十万，这笔钱，是宏远系的人替您还的吧？"
赵中介的嘴唇张了张，最终没发出声。
保安架着他往门外走时，他踉跄着撞在玻璃门上，额头红了一片。
肖战望着那道狼狈的背影，听见苏瑶在身后轻声说："原来您昨晚不是在看短信，是在查这些。"
"昨晚那条匿名短信，发的是赵中介的资金流水。"肖战转身，电梯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有人在帮我们，或者......"他望着电梯数字跳动，"在推着我们往更深的局里走。"
银行VIP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李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汇率波动图投影在墙上："最近美元指数涨了3%，但澳元受矿业政策影响，实际购买力......"他点击遥控，图表切换成资金跨境流程图，"海外投资不是转账那么简单，税费、反洗钱审查、当地用工限制，每一环都能把利润吞掉三分之一。"
苏瑶的指尖抵着下嘴唇，目光追着图上的箭头转："那肖老师选的影视城项目......"
"他选的不是项目。"李经理突然笑了，看向肖战的眼神带着几分佩服，"他选的是当地政府的文旅扶持政策——明年起，在黄金海岸投资文化产业，前三年增值税返点40%。"他翻开文件夹，抽出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这是我今早托人从堪培拉带回来的，政策细则。"
苏瑶的眼睛亮起来，伸手去接文件时，指尖微微发颤："原来您说的'把风险变成武器'，是这个意思......"
"是。"肖战望着她发亮的眼睛，想起前世自己在病房里攥着诊断书时，也是这样渴望看到一线光——只是那时，没有苏瑶，没有刘浩，没有林悦。
他将茶杯往苏瑶手边推了推，"所以下午我要去见正信置管的陈总，瑶姐和我一起去？"
苏瑶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蜷起，又慢慢展开。
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刚才的笑意："好。"
暮色渐浓时，商务车驶入酒店地下车库。
肖战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条新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个压缩包。
他点击下载，照片一张张跳出来：赵中介在酒吧和宏远系财务总监碰杯，在澳门赌场签筹码单，在郊区仓库签收贴着"项目资料"的纸箱——最后一张，是纸箱里的东西：伪造的土地批文，盖着红章的假合同，还有张泛黄的剪报，标题是"2015年恒远案主犯赵某某取保候审"。
"哥。"刘浩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林悦说今晚的庆功宴推了，她要整理今天的证据。"
"好。"肖战将手机揣进内袋，掌心隔着布料压着那个硬邦邦的手机壳——前世他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被人从楼梯推下去的。
当时他也收到过类似的短信，只是没来得及点开。
电梯停在28层时，肖战闻到走廊里飘着林悦煮的姜茶味。
他掏出房卡，余光瞥见转角处有影子一闪。"谁？"他猛地转身，只看见消防栓的玻璃映出自己紧绷的脸。
夜风从安全通道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消防栓上的警告标识沙沙响。
肖战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水泥地上有半枚鞋印，42码，鞋底纹路是某款限量版运动鞋，市场价五千八，不是酒店工作人员会穿的。
他盯着那枚鞋印，后颈泛起凉意。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天台上的风也是这样凉，架着他的人鞋底也是这种纹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瑶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
肖战低头回复"好"，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通知刘浩和林悦，把所有证据备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肖战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的车灯，忽然想起匿名短信里的最后一张照片——那个在阴影里递纸箱给赵中介的人，虽然只拍到半张侧脸，但那枚金丝眼镜的反光，和今早他在正信置管陈总办公室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床头柜上的闹钟跳到十一点，秒针走动的声音像心跳。
肖战摸出西装内袋的钢笔，在便签上写下"明早紧急会议"，笔尖重重戳破了纸页。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悠长而刺耳。
肖战望着便签上的字迹，忽然笑了——这一次，他不会再站在天台边缘。
这一次，所有的局，都该轮到他来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