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颁奖前夜的暗棋
肖战刚挂断电话，指尖还残留着与苏瑶通话后的余温，另一通来电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来电显示是电影节的赵主席，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和疲惫。
“肖战，张总那边，疯了！”赵主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震动，“他刚刚以‘重大技术突破’为由，正式向组委会申请，要在明天的颁奖典礼上临时增设一个‘未来影像特别贡献奖’！”
肖战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明天？
临时增设？
这根本不是电影节的行事风格。
“更重要的是，”赵主席的语气愈发凝重，“他已经私下联络了李评委在内的三位评审，看样子是想直接走通票流程，在主席团会议上造成既成事实！”
“我明白了。”肖战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
挂断电话，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拨通了助理刘浩的号码，语速极快：“刘浩，立刻给我调出电影节近十年所有的章程细则，重点关注特别奖项的增设条款。”
“收到，肖总！”
几乎在刘浩应声的同时，肖战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弹出了电影节的官方内部资料库。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款被迅速筛选、高亮。
结果不出所料。
章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任何特殊荣誉奖项的提名，必须提前一个月提交书面申请，并由主席团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投票通过。
张总此举，是赤裸裸地践踏规则！
“找到了！”刘浩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带着一丝兴奋，“肖总，近五年内，有过三次类似的临时增设申请，全部因为‘程序违规’被驳回，其中一次还是由赵主席亲自否决的。所有记录我都已经打包发到您邮箱！”
“很好。”肖战眼中寒芒一闪，“把这些记录整理成对比文件，尤其是赵主席否决的那次，重点标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无懈可击的反驳依据。”
就在肖战紧锣密鼓地布置反击时，另一边的林悦也发现了不对劲。
作为肖战工作室的核心成员，她负责对接典礼的全部流程。
在核对最终版的主持人串词时，一段新增的文字让她皱紧了眉头。
那是一段对“虚拟偶像”极尽溢美之词的赞歌，措辞华丽，充满了强烈的引导性，仿佛这个尚未被行业完全接纳的新生事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之光。
林悦心头一凛，这绝不是组委会的官方口吻。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段文字截图保存，随即一个电话打给了相熟的现场场务。
“王哥，主持人稿子是谁最终确认修改的？我看到加了一段关于虚拟偶像的内容。”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林悦妹子，这事你可别声张。是张总那边的人半小时前直接找到导演组塞进去的，说是什么‘与时俱进’，导演也没办法，就……就默认了。”
舆论绑架！
当林悦将这个消息和截图一并传给肖战时，整个计划的全貌瞬间清晰。
先是强行增设奖项，再通过评委私下串联，最后在典礼现场用主持人串词制造舆论氛围。
三管齐下，一旦成功，这个来路不明的奖项就会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强行“合法化”，成为张总和他背后资本的又一座丰碑。
他们想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大势所趋。
“想得美。”肖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刘浩刚刚发来的文件，所有的子弹，都已上膛。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曦。赵主席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肖战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赵主席面前。
“赵主席，早上好。关于张总申请增设临时奖项一事，我代表部分评委，正式提交异议函。”
赵主席拿起文件，脸色愈发严肃。
文件首页，是电影节章程的醒目条款，其后附上的，是刘浩连夜整理的近五年同类申请被驳回的详细数据对比。
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程序正义”的鼓面上。
“主席，”肖战的声音克制而有力，“我们可以拥抱技术，但绝不能让规则为资本让路。今天能为张总破例，明天就能为李总、王总破例。到那时，我们坚守了几十年的公信力，将荡然无存。”
赵主席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沉静，立场坚定，不卑不亢。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缓缓按下了一个内部短号。
“通知所有主席团成员，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的结果毫无悬念。
在肖战提供的铁证面前，张总的提案被主席团以压倒性票数直接否决。
被釜底抽薪的张总怒不可遏，但他并未就此罢休。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将目标转向了当晚的红毯直播。
既然无法在奖项上获得官方认证，那就在曝光度上找回来。
他派人重金收买了直播导播，要求在红毯环节，将镜头长时间对准他特设的虚拟偶像宣传展台，并给予特写和慢放。
然而，他低估了肖战的团队。
“肖总，检测到直播信号调度后台有异常指令，多个机位的优先级被强制修改，全部指向了B区的展台。”刘浩的警告信息几乎在对方行动的瞬间就弹了出来。
“知道了。”肖战回复得言简意赅，随即转向身旁的林悦，“林悦，你是今晚的造型总指导，有权临时调整嘉宾的出场顺序。去吧，给他们一个惊喜。”
林悦心领神会，立刻拿着对讲机，以“部分嘉宾造型需紧急微调”为由，大刀阔斧地将原定的出场顺序完全打乱。
原本应该在黄金时段经过B区展台的几位一线大咖，被巧妙地安排到了其他路线。
而当导播按照预设指令将镜头死死锁在B区时，画面里走过的，却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和网红。
一场无声的导播权争夺战，在无数闪光灯和尖叫声的掩护下，悄然开始，又迅速落幕。
张总耗费巨资准备的“高光时刻”，最终只收获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空镜头。
当晚，闭幕前的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张总端着一杯香槟，脸色铁青地走到肖战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里的冷意毫不掩饰：“肖总真是好手段。只可惜，有些人总是把创新当成敌人，固步自封，迟早要被时代淘汰。”
肖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举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清脆的撞击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张总说笑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我从不反对创新，我反对的，是披着创新外衣，行掠夺之实的强盗逻辑。”
话音未落，全场的灯光忽然一暗，聚光灯打在了主台之上。
赵主席拿着话筒，面带微笑地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赵主席的声音洪亮而清晰，“经过主席团的一致决定，明天上午开幕式的开场演讲主题，已经确定。那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肖战身上。
“《艺术的温度》！”
这五个字，正是肖战数月前提交给电影节组委会的那份行业白皮书的核心观点！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肖战，充满了敬佩与认同。
直播的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同时也扫过了不远处张总那张瞬间僵硬、血色褪尽的脸。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至此，胜负已分。
酒会结束，肖战在一片祝贺声中抽身离去。
坐上回酒店的车，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总算守住了底线。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刘浩发来的一条信息。
“肖总，一切顺利。不过有个小情况，刚刚散场时，我看到李评委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被张总的首席技术官请到了一边。他们对着虚拟偶像的技术参数模型，聊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