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之下,星核低语
越野车碾过冰棱的声响像碎玻璃在喉管里滚。
林渊把油门踩进底,挡风玻璃上的冰碴子被热风烤得滋滋冒气。
后座传来赵烈的咳嗽,混着林雪压抑的呜咽。
“黑塔是血月因子的孵化器。”赵烈突然开口,手指抠着座椅皮革,“三十年前南极冰层里挖出星核生物遗骸时,我们就该烧了它。那东西的基因链能激活人类潜能,也能把人变成——”他喉结动了动,“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林渊从后视镜里看他:“所以它既是钥匙,也是锁?”
赵烈点头时,额角青筋跳得像条活物:“塔底压着星核遗骸的脊椎骨,当年为了封印它,我们用活人血祭刻了七十二道镇灵符。”
副驾的夏霓把霰弹枪往膝盖上一磕:“老林,你确定这疯老头没把咱们往坟里带?”
“停!”
洛霜突然拍前座。
她的简易扫描仪屏幕在抖,红点像群炸窝的蜂。
“地下三米,高频震荡雷。”她指尖划过扫描图,“新人类的手笔,震波能干扰系统信号,还能让你们的神经抽成麻花——”
“绕。”林渊直接打方向盘。
越野车碾过雪堆时,夏霓的爆破钳哐当砸在脚边。
“绕多远?”白枭突然出声。
他始终缩在车尾阴影里,刀疤从左眼斜到下颌,“三公里外有冰裂缝,车过不去。”
林渊踩死刹车。
影翼龙从车顶俯冲下来,鳞片上还沾着没化的雪。
他摸出腰间的变异鼠——那是今早系统任务奖励的,浑身灰毛软得像团雾。
“你带它探路。”他拍了拍影翼龙的脖子,“找条能过车的道。”
龙翼掀起的风雪里,变异鼠被抛向空中。
十分钟后,影翼龙的啼鸣穿透风声。
林渊重新启动车子时,后视镜里沈璃正给林雪换冰袋——女孩后颈的星型印记红得像要渗血。
黑塔出现在黄昏时。
说是塔,倒更像根插在废墟里的青铜柱子。
最顶端的尖刺戳破云层,在雪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林渊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白枭的匕首已经出鞘:“屏障。”他用刀尖划了划空气,金属与某种无形力场摩擦出蓝火花,“针对进化者的,你们靠近会被弹飞。”
林渊摸出变异鼠。
那小东西被他捏得吱哇乱叫,他反手把它塞进影翼龙爪心:“去,碰那道光。”
龙爪刚触到屏障边缘,变异鼠突然炸毛。
它前爪扒着龙鳞,尾巴尖刚扫过屏障表面,整座塔突然震颤。
金属摩擦声里,半人高的石门缓缓裂开,露出里面的黑暗。
“走。”林渊扯了扯沈璃的衣袖。
林雪被他背在背上,小姑娘的体温烫得惊人,呼吸喷在他后颈,像团火。
塔内比外面更冷。
墙壁上的符号泛着幽蓝,像是用某种液体刻上去的——凑近了闻,有股铁锈味。
林雪突然挣扎着要下地,林渊刚松手,她就摇摇晃晃走向一面刻满星图的石壁。
“小雪?”沈璃要拦,被林渊按住手腕。
林雪的指尖贴上石壁。
蓝光瞬间顺着她的手臂窜上头顶,她的眼睛变成了半透明的淡金色,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哥哥……你那时候才七岁,在巷子里捡了只受伤的猫。”
林渊的呼吸顿住。
他确实在七岁那年捡过猫——那是妹妹失踪前最后一次和他一起玩。
“还有……”林雪的眼泪砸在石面上,“妈妈煮的酒酿圆子,你总把大的那颗夹给我。”
沈璃的手在发抖。
她摸出医疗笔照林雪的瞳孔,虹膜里的金斑正在扩散:“她在读取塔的记忆。”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
冷笑声从头顶传来。
林渊抬头,看见凯恩站在三层回廊上,黑色作战服沾着血,身后二十个新人类端着脉冲枪。
“血月核心需要纯净的实验体。”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林雪脸上,“而她,是最完美的容器。”
夏霓的霰弹枪已经上膛:“老林,我数到三——”
“一。”林渊摸出腰间的驯兽哨。
影翼龙的尖啸撕裂空气,它双爪抓碎一根石柱,碎石雨里,夏霓的爆破弹已经飞了出去。
“二。”沈璃的手术刀划开手腕,血珠滴在刀尖上——那是她调配的神经毒素。
“三!”林渊把林雪推进白枭怀里,“带她往塔底跑!”
战斗爆发得像颗炸雷。
影翼龙撞飞三个新人类,夏霓的爆破弹在回廊炸开缺口,沈璃的毒刀割破两个敌人的颈动脉。
林渊边打边退,余光瞥见林雪被白枭护着冲进最深处的石门——那扇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里面涌出的蓝光把小姑娘的影子拉得老长。
“哥!”林雪突然回头。
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发梢沾着石壁上的蓝粉,“门里有星星在喊我名字。”
林渊踹飞扑过来的敌人,抓着沈璃的手腕往石门跑。
夏霓断后,边开枪边骂:“老林你大爷的!说好了一起——”
“闭嘴!”林渊吼。
他撞开石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脉冲枪上膛的咔嗒声。
门内的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渊眯着眼睛回头,看见林雪正伸手触碰中央的石台。
她后颈的星型印记亮得像团火,而在她头顶,密室的穹顶缓缓裂开,露出无数悬浮的晶体能量柱——最中央那颗蓝色核心,正像心脏般缓缓跳动。
“进去之后……”林渊抓住林雪的手,喉咙发紧,“也许你就不再是原来的你了。”
林雪笑了。
她的指尖贴上林渊腰间的玉坠,和自己颈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但我会一直是哥哥的妹妹。”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