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裂变，哥哥的抉择
林渊把林雪放在临时搭建的金属台时，掌心全是汗。
影翼龙在洞口盘旋，尖喙不断撞击防护网——这头青铜级变异兽今天反常得很，刚才在管道里就撞坏了三块铁板。
夏霓踹了龙爪一脚："消停点！"龙尾却扫得更凶，带起的风掀翻了沈璃的医疗箱。
"别碰它。"白枭突然出声。
他蹲在角落，刀疤从左眼斜贯到下颌，"影翼龙在害怕。"
林渊这才注意到，龙翼根部的鳞片泛着青灰。
他伸手摸林雪额头，烫得像块炭。
六芒星纹路还在，此刻却像活物般蠕动，每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道。
墙角那株被他们救回来的变异绿萝突然蔫了，藤蔓"簌簌"掉叶，绿汁在地面腐蚀出小坑。
"污染。"白枭的刀疤跟着皱眉，"不是进化，是污染。"
林渊把林雪往怀里带了带："她只是没适应。"
沈璃已经翻开医疗箱。
她的手指在检测仪上翻飞，瞳孔倒映着跳动的数据流："神经电流是常人的七倍。"仪器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她眯起眼，"能读取周围思维片段了。"
夏霓抄起战术刀削指甲："啥意思？"
"她现在像块意识海绵。"沈璃扯下听诊器，"再这么下去，自我会被挤碎。"
林渊的指节捏得发白："不会。"
"老林。"夏霓突然踢了踢他的靴子，"看外头。"
窗外的变异犬群在撕咬彼此。
原本该护着幼崽的母犬正用利齿啃小犬的脖子，血沫溅在玻璃上。
更远的地方，几头白银级的裂骨熊撞翻了废弃卡车，其中一头突然直立，前掌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正鼓起个肉瘤，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撤离。"夏霓把爆破弹塞进战术带，"黑塔区被污染了，再待半小时，连空气都能吃人。"
她话音未落。
林雪突然坐直了。
林渊被她推得踉跄两步。
妹妹的银瞳变得像两口深潭，睫毛上凝着汗珠，却笑得很平静："他们来了。"
"谁？"沈璃的狙击枪已经上膛。
"不是新人类。"林雪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是更早的。"
夏霓的爆破弹"咔嗒"一声上了保险："老林——"
"雪雪？"林渊伸手去碰她的脸，被烫得缩回手。
林雪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指尖长出半透明的鳞甲，沿着手臂往上爬，在肩窝处突然消失。
六芒星纹路亮得刺眼，连金属台都被烤出焦痕。
林渊刚要抱她，她却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金属台上，"咚"的一声。
"晕了？"夏霓凑近看她的瞳孔。
白枭不知何时站在林渊身后："隔离。"
"什么？"
"送零号安全区。"白枭的声音像块冰，"他们有抑制污染的设备。"
林渊转身，拳头擦着白枭的刀疤划过："零号是觉醒者议会的狗窝。
你谁的人？
陆沉？
还是那个老不死的议长？"
白枭没躲。他盯着林渊发红的眼睛："我只是不想看你——"
"闭嘴。"夜璃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这个克隆体正蹲在林雪脚边，指尖悬在她额头半寸处，"我能感觉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夜璃的瞳孔原本是沈璃的琥珀色，此刻却泛起银光，和林雪额头上的纹路交相辉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六芒星。
空气里炸开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睁眼。
夜璃的银瞳里映着林雪的倒影，林雪的银瞳里映着夜璃的倒影。
她们的呼吸变得同步，每一次起伏都像两面镜子在互相映照。
沈璃的检测仪疯狂尖叫，数据流组成的图案和两人眼中的银光重叠——那是同样的六芒星，同样的脉络，只是林雪的更完整。
"同一脉络的分支。"夜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雪的手指动了动。
她慢慢睁开眼。
这次的银瞳里，除了星芒，还浮着另一张脸的残影——模糊的，却能看出和夜璃有七分相似。
她开口时，声音像有两个声源在同时震动："我不是一个人......"
金属台突然发出"吱呀"的扭曲声。
夜璃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她的鼻尖沁出血珠，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她......"
"雪雪？"林渊扑过去，把林雪抱进怀里。
妹妹的体温降了些，睫毛在他下巴上轻扫，像以前撒娇时那样。
但刚才那双重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回响，混着影翼龙的尖啸，混着远处变异兽的嘶吼，混着沈璃检测仪最后一声尖叫。
夏霓突然踹了一脚金属台："走不走？
再墨迹，等会儿连通风管道都堵死！"
林渊站起来，把林雪护在胸口。
他看向夜璃，后者正用袖子擦鼻血，眼神却黏在林雪脸上。
白枭已经背起了背包，刀疤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沈璃收起检测仪，冲他点头："我跟你一起。"
"走。"林渊说。
影翼龙的尖啸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鳞片不再泛青灰，反而泛起淡淡的金芒——像在回应什么。
林渊背着林雪往洞口走，经过夜璃身边时，听见她低声说："她比我完整......"
林雪在他怀里动了动。
"哥。"这次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林渊摸了摸她的头："什么梦？"
"好多人。"林雪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领，"但他们说......"
"说什么？"
"说我该醒了。"
洞口的光漏进来，照在林雪的银瞳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颗被风吹动的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