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残章，身份之谜

阶梯往下二十三级台阶时，夏霓的战术靴踢到了金属凸起。

“停。”林渊抬手。

沈璃的手电光束扫过去——是道半人高的金属门，门缝里渗出的寒气冻得人鼻尖发红。

系统在视网膜上炸开血字，每个笔画都在抖：【权限识别中】：检测到“林渊-001”基因密钥，是否解锁？

“操。”夏霓扯了扯战术背心，“你身份证号都刻进系统里了？”

林渊没接话。

他摸出战术刀划破指尖，血珠刚滴上门锁感应区，金属门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璃后退半步护在韩锐身前，白枭的短刀已经出鞘，陈阿九攥着锅铲挡在最边上——这动作让林渊想起他总说“锅铲比枪称手”。

门开的瞬间，霉味混着电流焦糊味涌出来。

房间正中央立着台老掉牙的终端机，屏幕泛着雪花。

林渊走过去时，靴底碾碎了几片碎玻璃——是监控摄像头的残骸，看来有人刻意破坏过这里。

“滴——”

终端突然亮了。

画面里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实验室大褂，左眼戴着黑眼罩，右眼角有道疤。

林渊的后颈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这张脸，和金属板上那张“觉醒者”人脸，一模一样。

“我是‘人类计划’首席研究员周正。”男人开口时，夏霓的爆破钳“当啷”掉在地上，“你看到这段录像时，说明我的实验体001已经突破了所有限制。林渊，你是第一个拥有完整自由意志的进化者。”

沈璃突然拽住林渊的手腕。

她的手指凉得像冰，另一只手快速敲击终端键盘：“出生证明、小学档案、外卖站点入职记录……全是伪造的。”她抬头，瞳孔里映着屏幕蓝光，“他们连你被丧尸追着跑时摔破膝盖的疤，都算进了成长剧本里。”

“放屁！”夏霓一拳砸在终端机上，屏幕裂出蛛网纹，“老子为救你挡过三级丧尸的爪子，沈璃给你输过血，阿九用高压锅煮过变异鼠肉——这些能是剧本？”她喘着粗气，脖颈青筋直跳，“那你妹妹呢？你满世界找的那个小丫头，也是他们编出来的？”

林渊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妹妹把他寻宝得来的玻璃弹珠藏在饼干盒里，想起病毒爆发那天她拽着他衣角喊“哥，我害怕”，想起他在丧尸群里扒了三天三夜废墟……

终端机突然弹出新文件。

是段监控录像：暴雨夜，穿白大褂的人抱着个裹毛毯的婴儿放进纸箱，纸箱上贴的标签是“林渊-001”，旁边放着张伪造的弃婴证明。

“也许正是因为你选择了反抗。”白枭突然开口。

他倚着墙，短刀在指间转了个花，“我在黑市听过句话——程序越想控制变量，变量越容易失控。”

林渊的手指悬在“删除全部记录”按钮上。

按钮红光刺得他眼睛疼，系统在这时震动，提示音轻得像叹息：【检测到异常数据残留，是否清除？】

他收回手，从战术背包里摸出移动硬盘。

数据传输的“滴滴”声里，他听见自己说：“不管我是谁造的，现在这具会疼会怕的身体是我的。”他转身看向众人，沈璃睫毛上挂着没掉的泪，夏霓还在瞪他但拳头松了，白枭冲他点了下头，陈阿九的锅铲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正抹着眼睛。

“我们要做的，”林渊扯了扯染血的衣领，“是让他们造不出第二个‘林渊-001’。”

金属门在这时“哐当”一声关上。

夏霓骂了半句突然顿住。

所有人的系统终端都黑了屏，只有林渊的御兽系统还亮着，屏幕上的字不是他熟悉的机械音，而是带着点沙哑的，像旧磁带卡壳的声音：“欢迎回家，林渊。”

沈璃的手电光扫过墙面。

刚才被夏霓砸裂的屏幕里，那个戴黑眼罩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林渊每次想出歪点子时的表情，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