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迷踪

越野车在地铁站前猛地停下，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渊推开车门，一股铁锈味混合着腐臭味扑面而来——那扇锈死的铁门正对着他们，门缝里透出的幽蓝色光芒忽明忽暗。

“标识。”沈璃摘下战术手套，用指尖蹭掉门上的霉斑。

战术手电的冷光扫过斑驳的金属，几个字母勉强可以辨认：“X - 项目”。

她往后退了半步，将枪托顶在肩头，说道：“‘人类计划’的子项目，可能有防御机制。”

夏霓把霰弹枪上膛，说：“能比丧尸潮还厉害？老子把门炸了。”

“等等。”林渊抬起手臂拦住她。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在不停闪烁，原本稳定的生命值条就像被按下了乱码键一样，“系统异常，有干扰场源。”他转头看向白枭，白枭正盯着铁门的缝隙，喉结动了动。

白枭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了短刀。

“蜘蛛。”林渊低声唤了一句。

青铜阶变异拟态蛛从他的袖口爬了出来，八条细腿在墙上一撑，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它本来就擅长伪装成墙缝，此刻连系统标注的“御兽状态”都淡成了虚影。

“探路。”林渊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蜘蛛顺着门缝钻了进去，系统界面跳出一串红点，又瞬间消失了。

“走。”林渊抽出战术刀去撬门。

铁锈簌簌地掉落，门轴发出像垂死之人一样的尖叫，幽蓝色的光芒“唰”地涌了出来，就好像有活物在门后呼吸一样。

通道里比外面更冷。

沈璃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霉斑下面隐约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擦过的血迹。

韩锐突然停住脚步，手指碰到一块凸起的涂鸦：斑驳的颜料里，重叠着无数张人脸。

“记忆移植。”他声音颤抖地说，“新人类实验室的禁术资料……这些图案是坐标，每一张脸对应一段被移植的人生。”

“什么——”夏霓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通道开始扭曲。

墙面就像被揉皱的纸一样，地面裂开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纹路，众人眼前一黑。

林渊栽进黑暗的时候，听到了妹妹的笑声。

是林雪。

她扎着马尾辫，举着糖人站在老巷口，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的发梢上，说：“哥，你又去工地搬砖了？”

他想回应，喉咙却发紧。

林雪的脸突然模糊起来，等再看清楚时，她的瞳孔里浮现出幽蓝色的数据流，脖颈处裂开一道机械纹路：“林渊，你打开了门。”她的声音混合着生锈齿轮的摩擦声，“人类计划需要更多样本。”

“假的。”林渊握紧拳头，指甲刺进了掌心。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里炸响，血字刷屏：“记忆干扰！宿主需保持清醒！”他想起妹妹被丧尸潮卷走的那天，她塞给他半块巧克力，说“哥，等我回家”——眼前这张脸，没有温度。

“滚！”他吼了出来。

黑暗被撕裂。

林渊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渗出了血。

沈璃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白枭靠在墙角，短刀深深地插进了墙面——显然他在幻境里和“敌人”搏斗过。

韩锐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不是我干的”。

“夏霓呢？”林渊转过身。

通道的另一头，夏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她的手指抠进地砖缝里，指节都发白了，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撕扯。

“幻境还没放她出来。”沈璃扯下医药包，说，“强行唤醒会损伤神经——”

“试试这个。”林渊摸出铅制容器。

里面的晶体发烫，隔着两层手套都能感觉到灼人。

他扯掉手套，把晶体按在夏霓的额头上。

幽蓝色的光芒爆闪。

夏霓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嘶吼。

林渊被震得松开了手，晶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的幽蓝色瞬间褪成了漆黑，抄起腰间的C4就朝墙面砸去——墙皮簌簌地掉落，露出里面嵌着的金属板，上面刻满了和涂鸦一样的人脸。

“他娘的！”夏霓喘着粗气爬了起来，“老子梦见在炸自己人！”

系统这时震动了一下。林渊视网膜上跳出血字：

【隐藏进度更新】：“人类计划”完成度：78%。

“撤？”白枭弯腰捡起晶体，递了过来。

林渊没有接。

他盯着墙面上的金属板，上面的人脸突然动了动，其中一张竟和他有七分相似——是“觉醒者”。

“不撤。”他蹲下身，用战术刀撬金属板，“系统任务没标‘撤离’，说明还没到门。”

沈璃的手电筒扫过金属板的缝隙，照见里面延伸出的阶梯，向下，向下，没入更深的黑暗。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的提示，字迹比之前更红：

“检测到‘最终门’信号……”

林渊的手指停在了金属板上。

阶梯下方传来风声，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