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终焉，余烬未息

林渊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后颈被沈璃的药剂喷雾激得发凉。

那是能修复脑波震荡的神经镇定剂，带着薄荷味的白雾钻进鼻腔时，他终于看清眼前——夏霓的虎口卡在他肩窝，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放手！"他吼，试图挣开。

夏霓却抱得更紧，战术靴在金属地面磨出刺耳声响。"她按按钮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夏霓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带着硝烟味的哽咽，"你见过有人赴死时笑得那么甜么？

她要你活着。"

警报声突然拔高三个调门。

林雪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母体在抽离意识！"她的战术平板屏幕裂开蛛网纹，指尖翻飞敲出一串乱码，"五秒！"

沈璃的军靴已经踹开安全通道门。

白枭的狙击枪在后方炸响，第一只撞破防火帘的高阶丧尸额头爆出血花。

那东西的下颌脱臼着往下坠，露出森白的獠牙，却在触到众人背影前被诱饵雷炸成碎块——白枭早就在撤离路线埋了感应雷，此刻正用战术手电打出短促的光信号，引爆沿途所有装置。

"走！"沈璃拽着林渊胳膊往通道里拖。

林渊的余光瞥见墙上的电子钟：00:03。

通道顶部的通风管突然发出闷响。

林雪猛地推了他一把，淡蓝色的能量涟漪从她掌心炸开，在众人头顶凝成半透明屏障。

林婉的体温透过他怀里的躯体传来，烫得他心口发疼——这是他冲进核心舱时，拼着被碎片划破后背抢出来的，此刻她后颈的血口还在渗着黑血，睫毛沾着血珠，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

"屏障撑不住！"林雪的额头沁出冷汗，能量光膜开始出现裂纹，"快！"

00:01。

林渊的战术靴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夏霓反手甩出三颗震撼弹，炸得追来的丧尸群暂时停滞。

沈璃已经摸到舱门手动开关，金属把手被她拽得变形，锈渣簌簌往下掉。

"跳！"白枭的声音像炸雷。

林渊抱着林婉跃出舱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轰鸣。

他眼前一黑，失重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整座数据塔在坍缩，混凝土碎块擦着他耳尖砸向地面，冲击波裹着热浪从后背扑来，将他掀得飞出去三米远。

"咳！"林渊撞在残墙上，喉间腥甜。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怀里的林婉滚落在地。

夏霓趴在他右侧，半边脸沾着血；沈璃跪在五步外，正用止血喷雾处理手臂的割伤；白枭单膝着地，狙击枪还攥在手里，枪口冒着青烟；林雪瘫坐在瓦砾堆里，头发散乱，胸口剧烈起伏。

"婉婉？"林渊颤抖着去探林婉的颈脉。

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眼眶发酸——很弱，像风中的烛火，却还在跳。

"母体核心..."林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没炸干净。"她举起裂开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着扭曲的数据流，"它转移了。"

"转移？"夏霓抹了把脸上的血，"转移到哪？"

"新宿主。"林雪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林婉，又迅速移开，"核心意识需要载体，林婉...可能还没脱离危险。"

林渊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低头看向林婉后颈的血口，那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渗着黑血的伤口，此刻竟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微光。

"那我们就找。"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砸在地上，"不管它藏在哪，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沈璃走过来，将毛毯裹在林婉身上。

她的手指在林婉额角停顿片刻，抬头时目光如刀："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婉婉提过。"

夏霓弯腰捡起自己的爆破筒，弹片划破的手背还在渗血，她却咧嘴笑了："正好，老子的C4还剩半箱。"

白枭突然站起身，指向远处天际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正裂开一道血红色的缝隙，像被谁用烧红的刀割开的伤口。

红光中隐约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动，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轮廓。

"那是什么？"林雪的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林渊弯腰抱起林婉，她的体温比刚才更烫了。

风卷着焦土的气味吹过，远处红光越来越亮，仿佛某种蛰伏已久的存在，终于睁开了眼睛。

"回营地。"沈璃扯下染血的绷带，重新系紧战术腰带，"婉婉需要医疗舱，我们需要情报，还有..."她看向林渊，目光软了一瞬，"你需要睡四个小时。"

林渊没说话。

他抱着林婉走向停在废墟边缘的改装越野车，夏霓已经跳上驾驶座，引擎轰鸣声盖过了远处若有若无的低吟。

白枭检查完所有武器，将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夹；林雪坐进后排，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击，试图追踪那道红光的来源。

越野车碾过碎砖的声响里，林渊低头吻了吻林婉的发顶。

她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过来，却终究只是皱了皱眉，又沉入更深的昏迷。

天际线的红光还在蔓延。

而在那片红光里，某个被封禁了二十年的意识，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