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新生,命运再启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碎钢筋时,林渊怀里的林婉突然抽搐了一下。

"医疗舱!"沈璃的声音穿透引擎轰鸣,她已经跳下车,扯开帐篷门帘。

临时营地的铁皮板围墙外,探照灯在废墟上扫来扫去,几个幸存者抱着生锈的钢管缩在墙角——三天前这里还只是个仓库,现在成了二十七个活人最后的据点。

林婉被轻轻放进医疗舱的瞬间,仪器发出刺耳鸣叫。

沈璃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额角的汗滴砸在金属面板上:"体温41度,脑波紊乱。"她扯下沾血的橡胶手套,"母体核心在她中枢神经里织了张网,比上次扫描到的密三倍。"

林渊的指节抵在医疗舱玻璃上。

林婉后颈的蓝斑正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条发光的蜈蚣。

"夏霓!"他转身喊,"防御工事修到哪了?"

"外围铁刺网补了七成。"夏霓扛着焊枪从废墟后面转出来,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新来的那几个菜鸟,我让他们练甩燃烧瓶——总比拿锅铲砸丧尸强。"她瞥了眼医疗舱,声音低了两度,"需要我派两个人守着婉婉。"

林渊点头。

夏霓拍了拍他肩膀,焊枪的火星溅在两人脚边,噼啪作响。

白枭是在凌晨三点回来的。

他浑身沾着灰,军靴上还挂着半块丧尸的碎骨,直接把张皱巴巴的卫星图拍在林渊面前。

"废弃卫星基地。"他声音像砂纸擦铁板,"三百公里外,量子波动和母体吻合。"

林雪的平板立刻亮了。

她蹲在篝火旁,指尖在屏幕上飞:"信号源在基地地下五层,和林婉体内的波动...共振了。"她抬头时,眼睛在火光里发着亮,"是新宿主的位置。"

凌晨五点的会议开得很闷。

帐篷里挤着七个人:林渊、沈璃、夏霓、白枭、林雪,还有两个负责后勤的幸存者——老陈头和他十六岁的孙子。

"不行。"沈璃把医疗数据拍在地图上,"林婉的神经突触还在坏死,现在移动她,医疗舱的维持液撑不过两小时。"她的声音发颤,"母体可能直接接管她的大脑。"

林渊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卫星基地的标记旁,他用铅笔重重画了个叉。

"不现在去,"他的声音像磨过的刀,"等母体完全融合,她连灵魂都不剩。"

夏霓突然把爆破筒拍在桌上。

金属筒磕在搪瓷杯上,溅出半杯冷掉的茶:"我带爆破组打前锋。

外围防线我熟——上次在炼油厂,我用半箱C4炸穿了三层混凝土墙。"她冲林渊挤了下眼睛,"再说了,你以为老子的战术背包里装的是糖?"

林雪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平板边缘:"我...能混进去。"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她喉结动了动,"母体第一代原型是我,他们的识别系统...可能还存着我的生物特征。"她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林渊熟悉的狠劲,"我能黑进核心数据库。"

沈璃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桌上的医疗报告,又慢慢坐下,手指把纸捏出褶皱:"我要跟着去。"她看向林渊,"婉婉的情况我最清楚,路上出问题,我能立刻处理。"

林渊扫过众人的脸。

夏霓的爆破筒还在桌上,白枭正往狙击枪里压子弹,林雪的平板屏幕映着她紧绷的脸。

最后他看向沈璃,她的眼尾还留着熬夜的青黑,却像块淬过的钢。

"明早五点出发。"他说,"老陈头留着守营地,小孙子跟夏霓学爆破——"

"哎我教的是战术!"夏霓嚷嚷。

"都闭嘴。"林渊扯出地图,用铅笔在卫星基地外围画了条线,"夏霓带爆破组从西南角切入,白枭在废弃水塔架狙击点,林雪..."他顿了顿,"你跟我走内部通道。

沈璃..."

"我守医疗舱。"沈璃突然说。

她指了指还在沉睡的林婉,"路上晃得太厉害,维持液会漏。

我留着,等你们回来。"

帐篷里静了片刻。

夏霓重重拍了下沈璃的肩,震得她踉跄一步:"行啊大医生,这次换我们给你打掩护。"

出发前夜的篝火很小。

林渊坐在医疗舱旁的破木箱上,看着林婉的睫毛在玻璃上投下影子。

她的蓝斑已经爬到后颈,像片发光的苔藓。

"哥。"他突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片灰,"这次我不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沈璃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医疗舱里的林婉。

"你知道吗?"沈璃的声音像被火烤过,"上次在医院,我给婉婉缝过胳膊。

她疼得直哭,却抓着我的手说'姐姐轻点,我哥会担心'。"她吸了吸鼻子,"现在她连哭都不会了。"

林渊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碰了碰沈璃的手背,她的手凉得像冰。

远处的红光又闪了。

这次比三天前更亮,像团烧红的铁,挂在天际线尽头。

林渊望着那光,听见自己说:"母体醒了。"

沈璃抬头看天。红光里有黑影在蠕动,像群被烧着的蝙蝠。

"它等了二十年。"她轻声说,"等的就是今天。"

林渊站起来,把外套往沈璃身上裹紧些。

医疗舱的仪器还在响,规律的滴答声像心跳。

"我去检查装备。"他说。

转身时,沈璃拉住他的手腕,往他手心塞了颗糖——是从老陈头那顺来的,水果糖,包装纸都磨破了。

"路上吃。"她说。

林渊捏着糖走出帐篷时,夏霓正蹲在外面擦爆破筒。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抬头笑:"我就说大医生外冷内热——上次我受伤,她给我缝针时骂得可凶了。"

白枭从黑暗里走出来,肩上扛着狙击枪:"油加满了。"

林雪抱着平板站在越野车旁,看见林渊,冲他点了点头。

红光还在天际线闪烁。

林渊抬头望了会儿,把糖塞进嘴里。

甜得发苦的味道漫开时,他听见自己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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